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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里的光(三)(96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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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里的光(三)

三、裂痕与窥见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雨下个不停。

我从公司加班回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漆黑一片。摸黑上楼,走到六楼转角,忽然听见702传来压抑的哭声。

是林姐的声音。

还有她儿子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而颤抖的愤怒:“……我都看见了!妈,你别骗我了!”

我僵在楼梯上,进退两难。

“小浩,你听妈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李叔叔的牙刷会在我家卫生间?解释为什么衣柜里会有男人的衣服?还是解释为什么张奶奶说,每周都有不同的男人来我们家?”

男孩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那些……那些都是妈的朋友,他们就是来坐坐……”林姐的声音虚弱无力,连辩解都显得苍白。

“坐坐?坐什么要坐到半夜?坐什么要带睡衣来?妈,我不是三岁小孩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应该是摔了什么东西,“我爸每个月给那么多生活费,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小浩!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那你要我怎么说?同学们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家是……是那种地方!你知道我这周怎么过的吗?我连宿舍都不敢回!”

哭声更响了,是母子俩都在哭。

我轻轻退回七楼,打开门进屋,尽可能不发出声音。但隔着门板,那些声音还是钻了进来。

“妈,你让他们别来了行不行?我求你了。”男孩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哀求,“我马上高考了,我想安心学习。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就我们两个人,不行吗?”

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林姐轻声说:“好……妈答应你。”

那天晚上,702很早就熄灯了。但我知道,黑暗并不能平息什么。

第二天是周日,雨还在下。一整天,对门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反常。下午四点左右,我下楼拿外卖,看见林姐拎着一个大垃圾袋从单元门出来。

袋子很沉,她走得有些吃力。走近时,我看见袋口露出了一截深蓝色的布料——是那件男士衬衫。

还有一只深棕色的绒面拖鞋。

她把袋子扔进垃圾桶,站在雨里发了一会儿呆。雨丝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头,她却浑然不觉。直到有人经过,她才像突然惊醒一样,抹了把脸,转身回去了。

那个周末,林姐儿子没有返校。周一一早,我听见母子俩一起出门的声音。

“妈,我自己去车站就行。”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不用……”

“让妈送送吧。”

声音渐渐远去。我透过猫眼看去,男孩背着书包走在前头,林姐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一把伞,想要给他撑,男孩却故意快走了两步。

她举着伞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自那以后,对门真的安静了。

至少在我能听见的范围内,再没有深夜的访客,没有陌生的男声,没有暧昧的音乐和笑语。林姐的生活恢复了最单调的节奏: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偶尔在楼道遇见,她的笑容更淡了,眼里的疲惫却更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抽走了。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我在电梯里遇见了王志强。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看见我,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熟悉的、略带油腻的笑:“哟,小陈,好久不见。”

“王先生。”我点点头。

电梯缓缓上升。到了六楼,他却没有下,而是跟着我到了七楼。

“那个……林洁最近怎么样?”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迟疑。

“我不太清楚。”我说,“您不是有她电话吗?”

他苦笑:“她把我拉黑了。微信也删了。”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们所有人都被拉黑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儿子……是不是知道了?”王志强低声问,眼神飘向702的门,“其实我们早该想到的,孩子那么大了,怎么可能一直瞒得住。”

“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想起是在楼道里,又塞了回去:“小陈,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这些人。其实……我自己有时候也看不起自己。”

我沉默着。

“林洁她……挺不容易的。”他难得用了认真的语气,“一个人带孩子,前夫虽然给钱,但从来不看孩子。她其实很孤独。我们这些人,能给她的也就是一点陪伴,一点……虚假的热闹。”

“虚假的热闹也是热闹,是吗?”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是。至少在那几个小时里,她不用想着房贷什么时候还,儿子成绩怎么样,前夫什么时候再婚,邻居在背后说什么。”

电梯井里传来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楼道里的灯光昏暗,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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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热闹总归会散。”我说。

“是啊。”他苦笑,“散了之后,还是得一个人面对所有事。可能还多了新的麻烦。”

他走到702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敲门。

“算了,不打扰她了。”他转身往楼梯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小陈,如果你有机会……帮我说声对不起。虽然没什么用。”

脚步声在楼梯间渐行渐远。

我站在自家门口,看着702紧闭的门。门上的春联已经褪色,边角卷起,像这个家的某种隐喻。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一周。

十一月底,寒流来袭。我感冒了,请假在家休息。下午三点多,正睡得昏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是林姐。

她端着一碗姜汤,热气腾腾的:“小陈,听说你病了。喝点这个,发发汗。”

我连忙接过:“林姐您太客气了,还专门煮这个。”

“顺手的。”她笑了笑,笑容很淡,“秋天容易感冒,注意身体。”

她转身要回去,我叫住了她:“林姐。”

“嗯?”

“那个……王先生前几天来找过您。”我说,“他说让我帮他说声对不起。”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没什么对不起的。都过去了。”

“您现在……还好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问题太唐突。

但她没有生气,只是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挺好的。清静。”

又是这个词。

“小浩最近学习紧张,我得多花时间照顾他。”她继续说,像在解释什么,“高三了,最关键的一年。我不能让他分心。”

“您辛苦了。”

“当妈的,不都这样。”她笑了笑,这次笑容里有了些真实的温度,“只要孩子好,什么都值。”

她回去了。我端着姜汤站在门口,碗沿传来的温度烫着手心。

那天深夜,我因为鼻塞睡不着,起来找药。经过客厅时,隐约听见对门传来声音。

不是访客的声音——我知道最近已经没有访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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