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南明招安,虚与委蛇(上)(2/2)
只要先生点头,归附王化,日后立功,封侯拜相,亦非难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图穷匕见,
“另外,听闻先生善于格物,工于器械,尤精于火攻、守城之法?
如今扬州新失,江防吃紧,朝廷亟需此类利器以御强虏。
若先生能将所研秘法献于朝廷,必是奇功一件!
届时,陛下必有重赏!”
果然!
苏俊朗和徐明远对视一眼,心中明了。
招安是假,觊觎技术是真!
南明朝廷到了这步田地,不想着整军经武、收拾民心,却把主意打到了这深山里的“奇技淫巧”上,真是可悲又可叹!
套取情报,窥见腐朽
苏俊朗心中鄙夷更甚,面上却故作沉吟,然后长叹一声,开始“诉苦”:
“赵主事有所不知啊!
苏某岂无报国之心?
只是……唉!”
他话锋一转,开始巧妙地套话,
“如今外面传言纷纷,都说朝中……哎,党争不休,武将跋扈,粮饷匮乏。
我等若贸然前往,无根无基,只怕……只怕不仅报国无门,反遭池鱼之殃啊!
听闻那江北四镇,左良玉部,皆拥兵自重,难以节制?
南京城内,也是……也是是非之地啊!”
他这番“担忧”,正好戳中了赵明远的痒处。
赵明远几杯村酿下肚,又见苏俊朗似乎“意动”,戒心稍弛,加上可能平日在南京也积压了不少郁闷,竟顺着话头抱怨起来。
“唉!
苏先生是明白人!”
赵明远摇头晃脑,带着几分醉意和牢骚,
“如今这朝廷……难啊!
马阁老与东林诸公,势同水火!
史道邻(史可法)在扬州,要兵没兵,要饷没饷!
江北那几位镇帅,个个尾大不掉,朝廷的旨意出了南京城就跟废纸一样!
至于粮饷……哼,国库都能跑老鼠了!
要不然,何至于让我等来这深山老林寻访义士?”
他又压低声音,说了些南京官场贪腐、将领奢靡、皇帝沉溺声色的秘闻,虽语焉不详,但已足够描绘出一幅末世朝廷苟延残喘、内部倾轧的绝望图景。
徐明远在一旁适时插话,引经据典,看似探讨时局,实则不断引导赵明远透露更多内幕。
一番交谈下来,南明朝廷无可救药的腐朽本质,已暴露无遗。
宴罢送客,心中有数
酒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苏俊朗始终没有明确答应归附,只是反复强调“兹事体大,需与众人商议”,并表示“深感朝廷恩德,必当竭尽全力,为抗虏大业略尽绵薄”,但具体如何“尽力”,却语焉不详。
对于献出技术一事,更是避而不谈,只推说“山野之物,粗陋不堪,恐难入朝廷法眼”。
赵明远虽有些失望,但见苏俊朗态度“恭顺”,也未立刻翻脸,只是再三强调“机遇难得”,让苏俊朗“早作决断”,并留下话说会在附近县城等候回音数日,随后便带着随从,在民兵“护送”下离开了枫树坳。
送走“天使”,祠堂内只剩下核心几人。
胡大刀啐了一口:
“我呸!
什么玩意儿!
都快亡国了,还摆这臭架子!
想空手套白狼,骗咱们去当炮灰,还想白嫖咱们的手艺!”
徐明远面色凝重:
“看来南京局势,比传闻更不堪。
此等朝廷,确无可救药矣。
院长,我等当如何应对?
若虚与委蛇,恐其纠缠不休;
若断然拒绝,又恐其恼羞成怒,引来麻烦。”
苏俊朗望着使者离去的方向,目光冰冷:
“不过是冢中枯骨,临死前还想拉个垫背的。
技术,绝不能给。
归附,更是笑话。
但我们也不必立刻撕破脸。”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栓子,这几日紧闭坳口,加强戒备。
若那赵主事再派人来催问,就说我等正在‘聚众商议’,需要时间。
拖着他!
另外,让周铁鹰那边也留意县城方向,看看这伙人还有什么动静。”
他转身,看向南方,那是南京的方向,也是沉沦与混乱的深渊。
“让他们在醉生梦死中自行腐烂吧。
我们的路,只能靠我们自己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