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抉择方向,南下求生(2/2)
那里的乱,比河南更甚,局势更险恶,绝非久留之地。”
苏俊朗也补充:
“张献忠与李自成,本质上并无不同,甚至……更加不可预测,也更加排斥我们可能带来的、动摇其简单粗暴统治方式的‘异类’知识。
去那里,是自寻死路。”
选项三:东南山区
空气安静了片刻。
三个明显的选择,已经被排除了两个。
剩下的方向……似乎只有继续向南,或者向东南。
苏俊朗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破庙的墙壁,投向了更深远的南方和东南。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思后的清晰:
“继续向南,直下江淮,或许能到南京外围,但意义不大,且更容易卷入南明与清军未来的冲突前沿。”
“那么……向东南呢?”
他看向众人,开始详细分析,仿佛在描绘一幅心中渐趋明朗的地图:
“向东南,进入皖南、浙西,或者赣东北的山区。
那片地方……”
他一边思索一边说,仿佛在整理一路收集的零散信息和自己脑中的地理知识:
“山高,林密。
黄山、天目山、武夷山余脉……地形复杂险要,易守难攻。
自古以来,就不是朝廷重点控制的核心区域,统治力量相对薄弱。
如今乱世,大股军队难以在山区展开、长期驻扎,地方割据势力也往往因山区贫瘠、交通不便而不愿深入。”
“而且,”
他加重了语气,
“那里水系发达。
新安江、富春江、闽江上游……水网密布。
有水,就能连接外部,虽然缓慢隐秘,但能为我们日后可能的物资转运、信息获知提供一丝通道,不至于完全与世隔绝。
同时,水也能保障基本生存,便于小范围灌溉。”
他看向李一手和王栓子:
“你们也听过流民说过,有一些江南、福建、江西山里的村落,虽然也受战乱波及,但相对闭塞,受外面兵灾的直接摧残要轻一些,民风……或许还保留着一些淳朴。”
王栓子眼睛微微一亮:
“对!
有从那边逃过来的人说,山里有些地方,只要不是正好卡在官道上,有时还能偏安一隅。”
李一手捋着胡须,沉吟道:
“山高皇帝远……若是真有那么一处地势险要、靠近水源、又有些许田土的河谷或小盆地……倒是个能喘口气、安顿下来的地方。
只是……怕是不好找。”
最终的决定
苏俊朗的目光变得坚定。
他撑着墙壁,慢慢站直了身体,火光将他挺直却依旧瘦削的身影,投在布满蛛网的神龛墙壁上。
“不用再犹豫了。”
他的声音清晰,带着一种拍板定案的决断,
“南京,是虎穴。
湖广,是狼窝。
继续在中原流浪,是待宰的羔羊。”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东南方向,仿佛要穿透黑夜:
“我们,向东南。
进山。”
他转向众人,一字一句地阐述最终目标,这不再是逃亡的计划,而是一个清晰的、尽管依旧艰难的生存蓝图:
“目标不再是参与任何争霸,也不是去依附哪个势力。”
“我们要找的,是一个靠近水道、方便我们有限度接触外界、却又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山区盆地或河谷。”
“那里要有可以耕种的土地,哪怕很小。
要有相对干净的水源。
最好,还能有一些逃难或原住的人口——
不需要太多,但要有。
有人的地方,才能形成最基本的社会,我们的知识和医术,才能有用武之地,也才能获得基本的劳动力和安全保障。”
他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一种破釜沉舟后、重新定位的力量:
“我们不再是为别人打仗,为别人制造武器,为别人的权位服务。”
“我们……要尝试建立一个小型的、自给自足的、能实践我们一些新理念的社区。
先活下去,再试着……把脑子里、箱子里的这点东西,一点点地,用最卑微、最实际的方式,让它们生根。
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和愿意跟我们在一起的人,能活得……稍微有希望一点,有保障一点。”
他最后看向身边每一个人:
“这条路,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段路都要难走,要寻找。
我们可能要翻越无数大山,穿越危险地带。
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方向,一个不是为了逃,而是为了‘立’的方向。”
没有人反对。
王栓子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目标明确的光芒。
李一手颔首,虽依然忧虑,却也觉得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出路。
张铁匠紧了紧背刀的布带,表示准备开路。
“丁三”和“戊五”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苏俊朗,他们的忠诚,无需言语。
“好。”
苏俊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前路已定的清晰,
“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调整方向,向东南。”
火光噼啪,映照着庙内六张沉静而坚定的脸。
神像无言,残破的土地爷或许曾庇佑一方,如今却只能沉默地看着又一队伤痕累累的人,在他破败的庙宇中,重新校准了生命的方向。
争霸的迷梦,在北方彻底破碎。
南下的求生,第一次有了具体的坐标——
东南,群山之中,一个可以被称为“家”和“实验田”的微小可能。
前路依旧在迷雾与险峻中延伸,但这一刻,在这个破败的土地庙里,他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