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尘埃落定（1/2）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轻响，迅速逼近顶层入口。

慕容峰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柄染血的长剑，身后跟着十几名同样风尘仆仆、身上带伤但眼神锐利的慕容家精锐。他们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预料中的惨烈搏杀痕迹是有的——破损的仪器，焦黑的地面，散落的武器碎片，几具已经开始消散的邪异式神残骸，以及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南洋降头师和几个基因战士。

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预想中应该还在激战的场面没有出现。平台中央那台庞大狰狞的暗红装置静静矗立，不再发光，不再轰鸣，像个死掉的金属巨兽。天空中虽然还有灰黑色云团翻涌，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和紫黑色邪光已经消失不见。

而他们要接应的人——

陈玄墨站在那里，衣服有些破损，但整个人气度沉凝，仿佛刚散完步回来。慕容嫣虽然脸色苍白，肩头带伤，但精神尚可，正对着“同心戒”低声说着什么。王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个青铜大箱子喘粗气，脸上又是汗又是灰，却咧着嘴在傻笑。石头像座铁塔般守在旁边，身上添了几道新伤口，但腰板挺得笔直。

最关键的是，那个金发碧眼、之前嚣张不可一世的威廉姆斯，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坐在控制台边，眼神空洞，嘴角淌着血沫子，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

“小姐！陈先生！你们……没事吧？”慕容峰快步上前，快速扫视四周，眼中难掩惊异，“刚才上面那动静……还有那只可怕的眼睛……”

“没事了，峰叔。”慕容嫣收起“同心戒”，露出一个疲惫但放松的笑容，“玄墨他……解决了。”

她看向陈玄墨，眼神复杂，有敬佩，有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慕容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陈玄墨。这一看，他心里又是一惊。眼前这个年轻人，和几天前在祖地见到时，似乎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气息更加内敛，但站在那儿，就自然给人一种稳如山岳、深不可测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平静，却仿佛能看透很多东西。

“陈先生，大恩不言谢！”慕容峰郑重抱拳，“若不是你……”

陈玄墨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慕容家主客气了，分内之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指了指威廉姆斯和那个昏迷的降头师，“这两个是首脑，务必看管好，尤其是那个威廉姆斯，他知道很多‘普罗米修斯之火’的内情。”

他又指向那台沉寂的装置和天空：“‘气运炸弹’的核心威胁暂时解除了，魔尊投影也被击散。但‘天斩煞’并未完全消散，城市还乱着，民众需要救治和安抚。”

慕容峰立刻点头：“明白！家主已经安排下去了。我们的人正在分层清理大厦残敌，同时组织人手在城内几个区域设立临时救护点和秩序维持点。后续大队和医疗物资正在陆续进城。”

到底是千年世家，行动迅速，考虑周全。陈玄墨心下稍安。

这时，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慕容铮在家主慕容海等几位高手的簇拥下，大步走了上来。他脸色肃穆，身上沾着些许烟尘，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一上来，他的目光先快速扫过全场，在看到陈玄墨安然无恙、威廉姆斯瘫倒、装置停转时，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父亲！”慕容嫣迎上去。

慕容铮对她点点头，目光落在陈玄墨身上，深深看了一眼，然后拱手：“陈小友，辛苦了。江城数百万生灵，慕容家上下，欠你一个天大人情。”

“慕容家主言重。”陈玄墨还礼，“若非慕容家鼎力相助，牵制外围，及时强攻，我们也不可能成功。”

这不是客气话。没有慕容锐（尽管动机可疑）带领敢死队在外围拼死制造混乱吸引火力，没有慕容铮主力不计代价的强攻施压，陈玄墨四人在顶层面对的压力会大得多，威廉姆斯也不可能那么快孤注一掷，露出破绽。

慕容铮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不再多言，转而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

“慕容峰，带人彻底搜查这一层，所有仪器、文件、可疑物品，全部封存标记！这两个俘虏，”他指了指威廉姆斯和降头师，“分开关押，严加看管，派最好的医师……不，派懂行的人看看，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耍花样！”

“是！”

“慕容海，你带一队人，配合陈小友，看看那口钟……”慕容铮看向角落的定元钟，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祖传秘宝刚才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灵光暗淡，“能否再次使用，尽快稳定江城气场。”

“好。”慕容海点头。

“其余人，协助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损失。”慕容铮最后看向女儿，“嫣儿，你受了伤，先下去休息。另外，联系我们在官面上的人，以慕容集团和民间风水协会的名义，申请参与江城灾后秩序恢复和‘特殊气象现象’善后工作，程序要走，态度要诚恳。”

一套命令下来，雷厉风行，面面俱到。既处理了眼前，又考虑了后续影响和与官方的协作。千年家主的底蕴和手腕，显露无疑。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慕容海走到定元钟旁，仔细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钟体无恙，只是灵性消耗过大，需要温养。但眼下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看向陈玄墨，“陈小友，方才钟声惊天动地，安抚全城，可是你所为？现在是否还能……”

陈玄墨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但运转自如的混沌元气，以及与混沌盘、三才信物之间更加紧密圆融的联系，点了点头：“可以一试。不过，这次可能需要换个方式，也需要慕容家高手助我一臂之力，提供灵力支撑。”

他刚才那一下敲钟，是绝境下的超常发挥，消耗的是自身所有力量乃至生命力。现在虽然因祸得福实力大增，但定元钟的消耗依然巨大，单靠他一人，恐怕难以持续。

“需要多少人，多少灵力，小友尽管开口！”慕容海毫不犹豫。

很快，在陈玄墨的指挥下，六名慕容家修为精深的长老（包括慕容海）在定元钟周围盘膝坐下，结成一个小型聚灵阵。陈玄墨则立于钟前，双手虚按钟身。

他没有再念那拗口古老的完整钟诀。经过刚才生死之间的领悟，以及与混沌盘的深度共鸣，他对定元钟的“理”有了更本质的理解。

钟，为的是“定”，是“安”，是“传”。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混沌盘，引动其中新生的、中正平和的混沌元气，混合着“浩然简”的疏导安抚之意，“后土印”的厚重承载之念，以及一丝“龙骨镜胚”接引的纯净星力。

然后，将这复合的、充满生机的意念，通过双手，温柔而坚定地“送”入定元钟内。

“嗡……”

定元钟先是微微一颤，发出低沉的共鸣，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

紧接着——

“咚——！”

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古朴浩大、涤荡灵魂，而是变得更加柔和、悠扬，如同春夜里绵绵的细雨，又像母亲安抚婴儿的哼唱。

钟声一圈圈荡漾开去，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力量。

天空中的灰黑色煞气云团，在这持续、柔和的钟声涤荡下，溃散的速度明显加快。云层逐渐变薄，边缘开始透出黎明天空特有的鱼肚白。虽然离完全晴朗还早，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密不透风的黑暗。

城市里，那些被钟声二次安抚的民众，情绪进一步稳定下来。许多陷入昏睡或呆滞的人，眼神开始恢复灵动。街上的骚乱和暴力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哭泣、寻找亲人的呼喊，以及自发开始互助和清理的行为。

当然，破坏已经造成。倒塌的建筑，损坏的设施，伤亡的人员，心理的创伤……这些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修复。但至少，最危险的疯狂和毁灭进程，被强行中止了。

陈玄墨维持着钟声的输出，同时引导钟声之力，结合混沌盘那强大的“调和”与“疏导”特性，尝试着去“梳理”城市中那些被强行扭曲、淤积的“煞气”和负面地脉节点。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但有了定元钟和混沌盘这两件神器，加上慕容家的支持，至少有了方向和希望。

钟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陈玄墨缓缓收手，额头见汗，气息略显浮动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大亮。虽然依旧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残余煞气），但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上。

新的一天，到来了。

“陈小友，快调息一下。”慕容海等人也消耗不小，但看到陈玄墨停下，还是立刻关切道。

陈玄墨点点头，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快速恢复。混沌盘悬于头顶，缓缓旋转，自发吸纳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和那刚刚被“梳理”过、变得相对温和的地脉之气，效率极高。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顶层平台已经被初步清理出来。那台庞大的暗红装置被慕容家技术人员贴上各种符箓暂时封印，准备后续拆卸研究。伤员都已抬走救治。威廉姆斯和南洋降头师被特制的符咒镣铐锁住，关进了慕容家带来的、刻画着禁制阵法的特制车辆里。

王富贵不知从哪找来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定元钟表面的灰尘，嘴里还念叨：“钟爷，这次多亏您老了，回去一定给您老人家多上几炷香……”

石头靠在一根完好的柱子旁，抱着柴刀，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微动着，保持着警惕。

慕容嫣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肩头的伤也做了处理，正在和慕容峰低声说着什么，脸色有些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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