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混沌归元（1/2）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彻底凝固。
慕容嫣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王富贵张大的嘴巴还没合拢，石头向前扑出的动作定格在半空，威廉姆斯脸上混合着疯狂与期待的表情也僵在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个被暗红灰黑色能量光茧彻底包裹、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的人影，以及他胸前那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混沌盘光芒上。
“爆……”威廉姆斯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一个字，眼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将整个顶层乃至大厦上部都抹去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非但没有爆炸，那包裹着陈玄墨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灰黑能量光茧，竟然开始……向内收缩？
不是崩溃式的逸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疯狂吸收一样，急剧地坍缩下去！
速度极快！
仅仅一个呼吸间，那直径超过两米、散发着恐怖毁灭波动的能量光茧，就缩小到了不足一米，并且还在继续缩小！透过变得稀薄的光茧外壳，已经能隐约看到里面陈玄墨蜷缩的身影，以及……
他胸前那一点原本微弱的光芒，此刻正以几何级数疯狂变亮！
不是之前任何一种颜色的光。
不是“后土印”的暗黄，不是“浩然简”的淡金，不是幽冥圣火的幽蓝，也不是月华石的清辉，甚至不是混沌盘原本的灰蒙。
而是一种……难以准确形容的颜色。
非要描述的话，像是开天辟地之前，一切概念都未诞生时的底色。灰蒙蒙的，却又仿佛蕴含着所有颜色的可能。不刺眼，不炽烈，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古老、厚重与……包容一切的意蕴。
那光芒的核心，正是阴阳混沌盘！
此刻的混沌盘，盘身不再是一块温润玉石的质感，反而变得有些……虚幻？仿佛介于虚实之间。盘面中央，那原本模糊的太极虚影，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浮现出来，并且不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在缓缓地、坚定地旋转着。
太极图的阴阳双鱼，一边是幽蓝与月白交织（幽冥圣火与月华石），一边是暗黄与淡金流转（后土印与浩然简）。而四象的虚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简化光影）则环绕在太极图外围，同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不息，为中央的太极转动提供着动力和框架。
盘身四周，那些古老玄奥的符文也全部亮起，不再是装饰，而是如同活了过来，随着太极图的旋转而明灭闪烁，仿佛在呼吸，在共鸣。
最奇异的，是那些被疯狂吸入盘内的、海量的邪神之力和天斩煞气。
这些足以将任何高手瞬间撑爆、污染、湮灭的恐怖能量，在涌入混沌盘范围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被那旋转的太极图与四象虚影构成的复杂力场，强行“捕捉”、“卷入”！
如同巨大的磨盘，开始缓缓转动，碾磨着投入其中的“原料”。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仿佛能量被强行撕裂、重组的声音，从混沌盘中传出。
那暗紫色的、代表着“虚无魔尊”至高邪力的能量，在太极图阴阳双鱼的碾磨下，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无声的哀鸣，其内蕴含的“寂灭”、“虚无”、“吞噬”等极端意念被一丝丝剥离、打散。那灰黑色的、狂暴混乱的“天斩煞”煞气，则在四象之力的流转冲刷下，迅速褪去暴戾，变得“温顺”下来。
这两种原本格格不入、甚至相互冲突的负面能量，在混沌盘这个神奇的“熔炉”里，被强行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在那古老而玄奥的法则运转下，开始发生一种不可思议的……转化！
不是简单的净化，也不是粗暴的排斥。
而是……“返本还源”！
混沌盘，混沌盘。其核心本质，或许从来就不是简单的“调和”或“平衡”，而是在更高层面上，向着一切能量、一切物质的原始状态——“混沌”的追溯与回归！
它就像一个精密到无法理解的能量转化器，将那些属性极端、充满恶意的“有序”能量，逆向打碎，剥离其附带的“意志”和“属性”，还原成一种中性的、纯粹的、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混沌元气”！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涌入的能量太庞大，太狂暴了。混沌盘的光芒剧烈闪烁，盘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震颤，表面甚至再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毕竟，它虽来历神秘，也并非无所不能的神器，陈玄墨这近乎自杀的“投料”方式，对它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超负荷考验。
但是，它顶住了！
随着转化的持续，一丝丝精纯的、灰蒙蒙的、不带任何属性偏向却生机勃勃的“混沌元气”，开始从太极图中央缓缓渗出，如同甘霖，反向流淌出来，首先注入了与混沌盘紧密相连的陈玄墨体内。
这丝元气进入身体的瞬间——
陈玄墨猛地一震！
已经濒临破碎、几乎失去所有知觉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贪婪地吸收着这最本源的能量滋养。
那些触目惊心的、遍布全身的蛛网般裂痕，在混沌元气的浸润下，非但没有恶化，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弥合！不是简单的伤口愈合，而是从细胞层面、从能量结构层面的修复与重塑！破裂的经脉被疏通、加固，受损的内脏被滋养、恢复，枯竭的龙气本源如同注入活水，重新焕发生机。
他体内原本几乎被冲垮的三才信物之力（后土印、浩然简、龙骨镜胚），此刻也如同受到母体召唤，主动与注入的混沌元气交融。暗黄、淡金、银白的光泽变得更加内敛醇厚，与混沌元气水乳交融，不再有明确的界限，仿佛本就是一体。
更重要的是，他自身的“七杀破军”凶煞本源，在经历了这场极致狂暴的能量冲击和混沌盘的“洗礼”后，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那股凶戾、破绝的极端特质依然存在，却不再是无序的、反噬自身的灾难之源，反而像是被“驯服”了，或者说，找到了正确的“位置”和“用途”，与混沌元气以及其他力量达成了一种动态的、稳固的新平衡。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攀升！
不再是之前的虚弱混乱，也不再是强行提升的虚浮，而是一种扎实的、深厚的、如同大地复苏、混沌初开般的沉稳与磅礴！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能量光茧坍缩到陈玄墨气息恢复攀升，不过短短三四个呼吸的时间！
“不……不可能！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威廉姆斯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转而变成了无与伦比的惊骇和恐惧！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玄墨胸前那光芒越来越盛、仿佛在呼吸吐纳着整个天地初开气息的混沌盘，还有陈玄墨那迅速愈合、气息不断变强的身体，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耗费巨大代价，甚至燃烧生命接引来的魔尊之力，还有那积累了数日的狂暴煞气……竟然被那口破盘子……“吃”掉了？还转化成了滋养对方的东西？！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快！攻击！打断他！毁掉那个盘子！”威廉姆斯嘶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调。他顾不上自己油尽灯枯的状态，拼命催动控制台，想要命令魔尊之眼发动更猛烈的攻击，同时对着旁边重伤倒地的阴阳师和降头师，以及残存的手下怒吼。
然而，天空中的魔尊之眼，在失去了持续的能量灌注（大部分被陈玄墨吸走了）和遭到定元钟声、混沌盘转化的双重干扰下，似乎也变得有些……不稳定？那旋转的虚无黑暗微微波动，散发出的威压和抹除之力明显减弱，甚至出现了一丝涣散的迹象。
而阴阳师和降头师自身难保，残存的几个基因战士和雇佣兵更是被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有斗志上前？
就在威廉姆斯惊恐万状的注视下——
陈玄墨，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包裹他的能量光茧已经彻底消失，被他完全吸收。此刻的他，身上的血迹、污秽、以及那些可怕的裂痕，全都消失不见。衣服虽然破损，但露出的皮肤光洁紧实，泛着一种健康的、内敛的玉质光泽。
他的脸色平静，眼神清澈深邃，仿佛两泓古井，又似蕴含星云。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外放，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混元如一的气度。仿佛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天地的中心，就是一切的起点与归宿。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光华内敛、缓缓旋转的混沌盘，又抬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从未有过的、澎湃而凝实的全新力量。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增强，而是一种本质上的跃迁，一种对自身、对能量、对天地更深刻的理解与掌控。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天空那只巨大的、开始变得不稳定的魔尊之眼，又看向对面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威廉姆斯。
“这就是你说的……真正的力量？”陈玄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空气、与脚下的大厦、与更远处的天地隐隐共鸣。
威廉姆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陈玄墨不再看他，而是抬起右手，对着天空，虚虚一抓。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
只是心念一动，体内那新生的、精纯的混沌元气自然流转，与他刚刚领悟的、更深层次的混沌盘掌控力结合。
他胸前的混沌盘微微一震，盘中央的太极图旋转速度陡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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