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尘埃落定（2/2）

看到陈玄墨醒来，慕容铮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份刚收到的报告。

“陈小友，休息得如何？”

“无碍了。”陈玄墨起身，“情况如何？”

慕容铮将报告递给他，叹了口气：“不容乐观，但也在好转。城内秩序基本恢复，官方力量已经全面介入，救护、安置、抢修都在进行。我们的人主要在协助处理那些‘非常规’问题，比如残留煞气点的排查和初步净化，还有救治一些被煞气严重侵蚀、普通医术无效的人。”

陈玄墨快速浏览报告。伤亡数字触目惊心，财产损失更是天文数字。但比起整座城市被“气运炸弹”彻底毁灭的最坏结果，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另外，”慕容铮压低了声音，眼神锐利，“关于锐弟那边……”

陈玄墨心念一动：“慕容锐先生那边有消息了？”

慕容铮点点头，神色复杂：“他带领的敢死队，在外围的确拼得很凶，吸引了大量敌人火力，也救出了不少被困民众，伤亡……不小。”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根据现场幸存队员的描述，以及我们后续的勘察，锐弟本人在战斗中途，曾有一段时间脱离主战场，行踪不明。等他再次出现时，身上多了几处伤，但……战斗的痕迹和他离开区域的敌人分布，有些对不上。”

陈玄墨眉头微皱：“您的意思是？”

“还不确定。”慕容铮摇头，“可能他只是去执行了什么秘密战术，也可能……他利用那段时间，做了别的事情。我已经派人暗中详查，尤其是他离开的那片区域和返回的路线。”

这是个隐患。如果慕容锐真是内鬼，并且在最后时刻还做了手脚，那必须尽快查清。

这时，慕容嫣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用符布包裹的小物件：“父亲，玄墨，我们在那个降头师身上搜到的，还有在控制台废墟里找到的一些碎片。”

她打开符布，里面是几块烧焦的、刻着奇异符号的骨片，以及一些融化变形的金属零件，其中一块残片上，隐约能看到半个类似眼睛的抽象标志。

“这些符号和标志，与我们之前从‘普罗米修斯之火’其他据点找到的资料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和……原始。”慕容嫣分析道，“那个降头师身上还有一份加密的电子储存器，已经送回去尝试破解了。”

陈玄墨拿起那块有眼睛标志的残片，入手冰凉，隐隐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之前魔尊之眼同源但稀薄了无数倍的气息残留。“看来，他们对这种‘虚无魔尊’的崇拜和利用，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入。”

正说着，

陈玄墨和慕容铮对视一眼，立刻赶了过去。

特制车辆内部空间不小，被符咒分割成几个独立囚室。威廉姆斯被单独关在一间，手脚戴着特制的镣铐，上面符文流转，显然不仅能禁锢行动，还能压制能量和精神。

他靠坐在车厢壁上，脸色比之前更差，金发枯槁，但眼睛却重新聚焦，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有一丝嘲讽。

王富贵自告奋勇负责看管（主要是好奇），此刻正蹲在囚室栅栏外，拿着一根小树枝，隔着栅栏戳威廉姆斯的鞋子：“喂，洋鬼子，饿不饿？渴不渴？我们慕容家管饭，不过只有馒头咸菜，你吃不吃得惯？”

威廉姆斯没理他，看到陈玄墨和慕容铮进来，嘴角扯了扯：“来看败军之将的笑话？”

“没那个闲工夫。”陈玄墨淡淡道，“只是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

“你觉得我会说？”威廉姆斯嗤笑。

“说不说在你。”陈玄墨语气平静，“但你要知道，‘普罗米修斯之火’不会来救你了。你的任务彻底失败，还损失了这么多人手和资源，甚至泄露了组织的重要技术（指那个装置和接引魔尊投影的方法）。你觉得，你的上级，‘先知’，会怎么看待一个这样的失败者？”

威廉姆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嘲讽僵硬了。陈玄墨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恐惧的部分。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能从那个降头师身上，从那些设备残骸里，慢慢挖出东西。”慕容铮接口，声音冷冽，“而你，如果配合，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甚至……有机会看到你的组织最终覆灭的那一天。如果顽抗到底，我慕容家地牢里，有的是让你开口的办法，只不过到时候，你未必还是完整的你。”

软硬兼施，直击要害。

威廉姆斯沉默了很久，车厢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他看了看自己枯槁的双手，又看了看陈玄墨，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仿佛认命般靠了回去，声音嘶哑：

“你们想知道什么？”

陈玄墨和慕容铮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一个问题，‘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气运炸弹’计划，到底是为了什么？”

威廉姆斯扯了扯嘴角：“目标？很简单，掌控这个星球上所有超自然力量的源头，揭开‘终极能量之门’，建立属于我们的新秩序。至于‘气运炸弹’……那只是个副产品，一个测试，一个……撬开古老封印的尝试。”

“古老封印？什么封印？”陈玄墨追问。

“不知道。”威廉姆斯摇头，这次不像撒谎，“‘先知’可能知道，但他从未明说。我们只被告知，华夏大地上，隐藏着几把‘钥匙’，和一些古老的‘锁’。‘气运炸弹’的力量，或许可以撼动其中一把‘锁’，或者……吸引‘钥匙’出现。”

钥匙？锁？陈玄墨心中一动，想起了总纲中提到的“三才四象信物”，以及“七星逆命阵”。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

“第二个问题，你们对‘虚无魔尊’了解多少？如何接引它的力量？”

威廉姆斯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狂热的表情：“魔尊……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虚无’与‘终结’的化身。我们并非‘崇拜’它，而是……研究与利用。组织掌握了一些古老的禁忌知识，知道如何通过特定的仪式、祭品和精神共鸣，短暂接引它极其微小的一丝力量投影。就像你们看到的。但这很危险，非常危险，稍有不慎，接引者就会彻底迷失、疯狂，或者被抽干一切。”

他看了一眼陈玄墨，眼中依旧残留着难以置信：“但你……你那口盘子，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转化魔尊的力量？”

陈玄墨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继续问：“第三个问题，除了江城，你们在华夏，还有哪些重点目标？‘先知’现在在哪里？”

威廉姆斯这次犹豫了很久，才缓缓道：“目标……很多。黄河、长江的某些古老节点，昆仑、长白山等传说中的秘境……都是组织感兴趣的。至于‘先知’……”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和恐惧，“他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他通过精神感应直接向我们这些负责人下达指令。我只知道，他最近……似乎对南海的某个地方，非常关注。”

南海？陈玄墨想起了自己从疍家歌谣和镜中幻象里得到的关于南海和香港的线索。看来，“普罗米修斯之火”的目光，果然也投向了那里。

“最后一个问题，”陈玄墨盯着威廉姆斯的眼睛，“慕容锐，和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在这场行动里，除了外围袭扰，还做了什么？”

威廉姆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慕容锐？那个自作聪明的家伙？他确实和我们有过接触，提供了一些你们家族和江城的情报，想换取我们的技术支持和帮助他夺权。但，他太高估自己的价值了。在我们眼里，他不过是一枚有点用的棋子，用完了就可以丢掉。这次行动，他负责的部分就是外围制造混乱，至于他私下有没有做别的……”他耸耸肩，“我不知道。或许，他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或者，顺手拿点他觉得有用的‘纪念品’？”

纪念品？陈玄墨和慕容铮同时皱眉。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威廉姆斯透露的信息有限，但很有价值。尤其是关于“钥匙”和“锁”，关于“先知”对南海的关注，以及慕容锐可能另有私心的暗示。

走出囚车，阳光有些刺眼。

江城依旧满目疮痍，但街道上已经能看到清理废墟的人群，听到救护车的鸣笛，闻到空气中开始飘散的消毒水气味。生活，在顽强地继续。

“看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慕容铮望着远方，缓缓道。

“嗯。”陈玄墨点头，摸了摸怀中的混沌盘。盘身温润，与体内三才信物的联系紧密而自然。经过这场生死劫难，他不仅实力大增，对未来的道路，也看得更加清晰。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慕容铮问。

“先协助江城彻底稳定下来，清除残余煞气。”陈玄墨道，“然后，我需要时间去消化和巩固这次的领悟。之后……恐怕真的要南下一趟了。南海，香港，有些谜题，需要去解开。而且，‘普罗米修斯之火’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主动一些。”

慕容铮深深看了他一眼：“慕容家，会是你永远的后盾。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陈玄墨真诚道谢。这一路走来，没有慕容家的帮助，他很难走到今天。

这时，王富贵屁颠屁颠跑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根小树枝：“墨哥，慕容家主，那洋鬼子好像又昏过去了，要不要给他弄点水？”

慕容铮摆摆手，自有手下处理。

陈玄墨看着王富贵那没心没肺却又透着关切的样子，还有旁边默默走过来的石头，以及不远处正在指挥人手、英姿飒爽的慕容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父、小翠、胖子、石头、慕容嫣、慕容家……这一路，他并非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