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道不同（2/2）

“砰！”

一声闷响！夜莺借助反作用力，抱着凌夜，以比光球更快的速度，朝着与李重阳投影和黑暗屏障呈锐角的方向——那片之前被光球“净化”过、变成灰白色胶状物和绝对光滑切面的、看似绝路的管道壁区域——狠狠撞了过去！

李重阳的投影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甚至是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夜莺的反应和决断如此之快、如此之精准。更没想到，那管样本的气息，竟然能对他精心构筑的“绝对秩序领域”造成哪怕零点一秒的干扰。

但他依然从容。那个方向是死路。被“净化”后的物质结构极其稳定且排他，如同逻辑上的“绝对否命题”，物理上几乎不可能突破。他们只是在做最后的、无谓的挣扎。

然而，夜莺赌的，从来不是突破那被“净化”的壁垒。

她赌的是——时机！

就在她的肩膀即将撞上那片光滑如镜、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净化”区域的瞬间——

“轰隆隆隆——！！！”

上方岩层深处，积蓄已久的、源自“噬魂仪”核心能源过载和“逻辑炸弹”引发的连锁崩解，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一阵天崩地裂般的、混合了超高压能量宣泄、巨型结构断裂、以及某种庞大意识场彻底溃散的恐怖爆炸，从他们头顶正上方，猛烈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中，混杂着“噬魂仪”崩溃释放出的、海量的、未经处理的、狂暴混乱的原始意识信息流，以及“逻辑炸弹”崩解时产生的、针对“原型”秩序逻辑的逆向污染碎片！

这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狂暴的力量，如同两股对冲的毁灭洪流，以盘古大厦地下核心区为原点，朝着四面八方、包括他们所在的这条深层管道，席卷而来！

物理的冲击波首先到达！整个管道剧烈摇晃、变形、崩裂！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和金属如同雨点般砸落！污水被掀起滔天恶浪！

紧接着，是那无形的、却更加致命的意识污染风暴！

这股风暴毫无差别地冲刷着一切！李重阳那纯黑色的“绝对秩序领域”屏障，首当其冲！

屏障表面，那些代表绝对秩序的银色光点，在狂暴混乱的原始意识流和逆向逻辑污染的冲刷下，剧烈地闪烁、扭曲、明灭不定！仿佛一张纯净的白纸，被泼上了浓稠的、混乱的、相互冲突的油彩！

屏障的稳定性，在宏观物理冲击和微观意识污染的双重夹击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和衰减！

而夜莺和凌夜撞向的那片“净化”区域，其赖以维持的、高度有序的“原型”能量结构，同样在这股席卷一切的混乱风暴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干扰和削弱！

“就是现在！！”

夜莺心中怒吼，将所有力量、所有技巧、所有对时机的把握，全部灌注在这一撞之中！

“砰——咔啦啦！！！”

预料中的坚硬碰撞声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脆化玻璃被巨力撞碎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片灰白色的、“绝对秩序”的“净化”壁垒，在内部结构被混乱风暴干扰、外部又承受夜莺极限一撞的瞬间，竟然……龟裂了！蛛网般的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来！

虽然不是彻底破碎，但确实出现了一个缺口！一个通往后方未知黑暗空间的、边缘布满锋利碎片的、不稳定的裂缝！

夜莺没有丝毫犹豫，用身体护住凌夜，无视那些锋利的碎片划破战术服和皮肤带来的剧痛，强行从那个狭窄、危险、随时可能重新闭合或崩塌的裂缝中，挤了过去！

“噗通！”

两人滚落在地，脱离了污水的包围，落入一条更加干燥、似乎废弃更久、布满厚厚灰尘的狭窄通道。

身后，那面黑暗屏障在李重阳投影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迅速稳定、修复，重新变得完好如初。但屏障之后，那毁灭性的爆炸冲击波和意识污染风暴，正如同滔天海啸般涌来！整个管道空间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坍塌、湮灭！

李重阳的投影，深深看了一眼屏障裂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即将被毁灭洪流吞没的这片区域，眼中最后一丝情绪波动也归于绝对的平静。

“无意义的挣扎。”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在评价一个失败的实验步骤。

然后，他的投影，连同那面纯黑色的屏障，如同被擦除的粉笔画，瞬间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离开了。放弃了这片注定毁灭的区域，也放弃了在这里“净化”凌夜和夜莺。

或许对他而言，这两个“不识货的野蛮人”葬身于此，与被他亲手“净化”，并无本质区别。都是旧时代不合时宜的残渣，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咳咳咳……”夜莺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血沫和灰尘。她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但生命体征尚存的凌夜，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如同地狱入口般正在疯狂塌陷、被混乱光芒和物质吞噬的管道口。

没有时间喘息。

她咬紧牙关，再次扛起凌夜，辨认了一下方向——这条废弃通道似乎有微弱的空气流动，指向更深、更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

她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那未知的、却可能是唯一生路的黑暗深处，蹒跚而去。

身后，毁灭的轰鸣如同巨兽的咆哮，紧追不舍。

道不同，不相为谋。

而生存之路，往往始于最彻底的……分道扬镳，与亡命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