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无形的攻击（2/2）

是的，惊惧！

凌夜在无边的痛苦中，竟然清晰地捕捉到了心魔情绪库中这从未出现过的波动！

这个一直以超越人类、绝对理性自居的存在，此刻也在那无形的、恐怖的吞噬力量面前……感到了恐惧！

“对抗算法失效！逻辑屏障被穿透！”

“建议：放弃表层意识防御，集中所有资源固守核心逻辑单元及‘碎片’本源！”

“警告：继续维持当前防御模式，宿主意识将在147秒后彻底崩解！”

放弃表层意识？那意味着放弃大部分记忆、情感、人格……放弃成为“凌夜”！

固守核心？那意味着退缩到意识最深处，变成一个只剩下冰冷逻辑和原始“碎片”本能的……怪物？

不！

凌夜在意识的狂涛怒海中，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死死抓住了那即将熄灭的“自我”火花。

他不能放弃！

放弃了，他就真的死了！

苏清月还在等他！

夜莺可能还活着！

林薇的过去需要真相！

欧阳清河的秘密需要揭开！

他……他还没活够！还没找到那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滚……出……去！！！”

他用灵魂嘶吼，不是对着心魔，而是对着那无形无质、却要将他彻底吞噬抹除的恐怖攻击！

他不再试图维持已经千疮百孔的“情绪枷锁”完整形态。

相反，他做了一件极其冒险、近乎自杀的事——

他主动引爆了那些正在被扭曲、被污染、被拉扯的“情感锚点”！

不是放弃它们，而是……将其中被攻击强行放大的负面情绪——愧疚、恐惧、焦虑、愤怒——连同它们所依附的那部分珍贵的正面记忆一起，如同燃料般，投入了意识深处那簇代表“人性”的火焰！

“轰——！”

不是真实的声响，是意识层面的剧烈爆炸！

痛苦的火焰瞬间冲天而起！但这痛苦，不再仅仅是被施加的折磨，而是混杂了他自身最激烈、最决绝的抵抗意志！

以毒攻毒！

以痛制痛！

用被攻击扭曲放大的负面情感作为燃料，点燃更狂暴的、属于“凌夜”的生存之火！

同时，他不再试图保护所有记忆，而是将大部分表层记忆主动“打散”，化作无数碎片，如同撒出一把干扰箔片，任由那无形的吞噬力量去攫取这些残缺的、混乱的信息垃圾！

而真正的核心——那些定义“我是凌夜”的最根本的记忆印记、那些与心魔长期博弈形成的独特意识结构、以及那簇燃烧的“人性火焰”本身——被他用尽最后力量，收缩、包裹、沉入意识最深的、连心魔都未曾完全探明的混沌底层！

这是壁虎断尾！

是弃车保帅！

是用自我摧残的方式，换取核心的暂时隐匿！

“噗——！”

现实中，凌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目。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瘫软下去，倒在冰冷油污的地面上，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轻微抽搐，七窍流血的模样凄惨可怖。

意识层面，那恐怖的撕扯感、吞噬感、解构感，如同潮水般，骤然……减弱了。

不是消失了。

而是失去了最明确的“目标”。

凌夜用自我分裂和记忆混淆，暂时“迷惑”了那无形的攻击。它仍在肆虐，仍在试图吞噬和解析那些被主动抛出的“碎片”，但针对“凌夜”核心存在的锁定，出现了瞬间的模糊和偏移。

“……攻击强度衰减12%。锁定精度下降。”心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极其细微的凝滞，“宿主意识核心……未完全崩解。但受损严重。表层记忆丢失率预估38%，情感模块紊乱，逻辑功能暂时性衰退。”

它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里那丝惊惧仍未完全消散：

“此攻击……危险等级：灭绝级。”

“再次遭遇……存活概率低于3%。”

凌夜躺在冰冷的地上，视线模糊，耳中嗡鸣，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疼痛。意识像一堆被飓风扫过的废墟，满目疮痍。

他勉强转动眼球，看向高窗外那片铁青色的、渐渐被黑暗吞噬的天空。

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血沫的、极其惨淡、却又无比凶狠的弧度。

活下来了……

暂时。

他知道了那东西的可怕。

也知道了自己的……底线。

下一次……

下一次……

黑暗如同实质般涌来，淹没了他的视线，也淹没了最后一丝清醒。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烙印，刻在残破的意识深处：

噬魂仪……

盘古……

我们……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