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目标：凌夜（2/2）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紧接着又以更狂暴的力度疯狂擂动！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于生命最底层的、对“湮灭”本能的、极致的警报！

他猛地转身，背靠着墙壁，瞪大眼睛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小巷和巷口，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藏着的一把简陋的、用零件自制的电击器。

什么也没有。

阳光依旧吝啬地洒在堆积的垃圾上，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远处工厂隐约传来机器的嗡鸣。一切如常。

但那种感觉……还在。

不，更准确地说，它刚刚“经过”了这里。就像一条冰冷的、无形的蛇，从你的皮肤上滑过，留下湿滑粘腻的触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然后消失在阴影里。

“……警报。”

心魔冰冷的声音时隔许久，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没有了任何计算或分析的语气，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尖锐的警告意味。

“检测到高维意识扫描残留波动。非自然，非善意。指向性明确。”

“扫描？”凌夜在意识中急促地问，“什么扫描？谁？”

“无法精确溯源。波动特征……陌生。但底层逻辑框架，与‘原型’次级衍生技术存在……17.3%的弱相关性。”心魔的声音似乎也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扫描目标：宿主意识核心。扫描方式：潜行标记。已在宿主表层意识区留下……追踪印记。”

追踪印记？！

凌夜瞳孔骤缩。他立刻尝试内视，去感知自己的意识状态。但以他目前的控制力，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枷锁”和“锚点”的大致稳定，无法精细探查到某个特定的“印记”。

“印记深度潜藏，常规自检无法察觉。”心魔补充道，“其作用：提供持续坐标反馈。能量级极低，但持续性极强，难以自主剥离。”

“盘古集团……新的手段？”凌夜咬牙，感觉那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到头顶。不是追兵，不是监控，而是直接针对意识的……标记？

“可能性87.6%。”心魔的声音恢复了部分计算感，但警告意味未减，“此手段……危险等级超越‘织梦者’。目标明确：捕获或摧毁宿主意识，并可能涉及对‘碎片’的强制剥离。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等级隐匿协议，切断一切非必要意识外放活动，寻找高等级电磁或物理意识屏蔽环境。”

“哪里找得到那种地方？”凌夜苦笑。他现在连个安全的栖身之所都难寻。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眩晕袭来。

眼前的景象摇晃、模糊，耳朵里响起尖锐的耳鸣。恶心感翻涌上喉头。

不是生理性的，而是精神性的。仿佛那个刚刚留下的“印记”，开始微微发热，开始与远方某个巨大的、冰冷的“源头”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

在眩晕造成的恍惚中，凌夜仿佛“看”到了一幅破碎而惊悚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暗银色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多面体，悬浮在无尽的黑暗里。

无数纤细的光须从它身上伸出，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探索。

其中一根光须的末端，亮着一个微小的、熟悉的光点。

那是……他自己的脸。

光须正缓缓地、坚定地，将那光点朝着多面体中心的、一片绝对的黑暗拖拽过去。

“呃啊——！”

凌夜闷哼一声，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瞬间冲散了那诡异的幻觉。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不是梦。

那是……预警。

“噬魂仪……”一个陌生的名词，毫无缘由地跳进他的脑海，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他不知道这个词从何而来，也许是心魔分析数据流时捕捉到的碎片，也许是他自己潜意识对那恐怖景象的命名。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针对他的，最终的猎杀工具。

目标，不是他的身体。

是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自我”，以及他脑中那个纠缠共生的……“碎片”。

他们要的，不是活捉他。

是要把他变成一具空壳，或者一把没有思想的武器，再把他脑中所有的秘密，像抽取标本一样，剥离出来。

真正的末日阴影，在这一刻，终于显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

凌夜扶着墙壁，强迫自己站稳。眩晕感还在，恶心感未退，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

但他不能倒下。

他抬起头，望向巷口那片被工业污染笼罩的灰白色天空。

眼睛里的疲惫和虚弱，被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东西取代。

那是被逼到悬崖边缘的野兽，回望追猎者时，露出的獠牙。

“想吞噬我？”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那就来吧。”

他拉紧背包，不再看那天空，转身，朝着小巷更深处、更复杂的废弃厂区走去。

步伐依旧虚浮，背影依旧孤独。

但这一次，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名为“生存”的底线之上。

一场针对意识本身的、最残酷的狩猎，已经开局。

而他，既是猎物。

也将是……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