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牺牲的抉择（1/2）
第十一天，上午八点零九分。
社区医院地下二层，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应急灯的光线在银灰色生物组织的最后脉动中明灭不定，墙壁上投射出扭曲跳动的影子。那些跪拜的人群仍在抽搐，他们的生命体征监测仪（林薇从楼上抢救室匆忙搬下来的）发出刺耳的警报——心率过速，血压骤降，血氧饱和度已跌破安全阈值。
而苏清月面前的培养舱监控屏幕显示着更可怕的数字：“组织衰变率：87%”“神经毒素释放浓度：致命级”“预估完全崩溃时间：00:12:34”
十二分钟三十四秒。
十二分钟后，这个“原型”衍生物将在死亡瞬间释放储存的所有神经毒素。那将不是调制情绪的气溶胶，而是纯粹的、能在一分钟内摧毁中枢神经系统的生物毒剂。届时，不仅密室内的人会死，毒气还可能通过通风系统扩散到整栋医院，甚至更远。
林薇站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手中的动作快而稳。她已经用采样瓶中的毒气样本和从药房找到的聚乙二醇4000制备出了基础解毒液——一种浑浊的银色悬浮液，装在五个五十毫升的注射器中。但正如夜莺情报所说，缺少关键的蓖麻毒素拮抗剂A7，这种基础液只能暂时稳定状况，无法真正解毒。
她刚刚给五个症状最重的患者注射完毕。效果立竿见影——他们停止了抽搐，眼睛中的银色光芒开始消退，生命体征逐渐稳定。但这只是暂时的，解毒液的有效时间不会超过三十分钟。
“还有七个人。”苏清月清点着剩余的患者，“而且基础液只够再配三剂。”
林薇看向培养舱旁边那个复杂的控制台。在凌夜离开后，她检查了设备，发现控制台深处有一个独立的冷藏单元，指示灯显示内部温度为零下二十度。透过一个小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支淡蓝色的安瓿瓶。
“那是什么？”苏清月注意到她的目光。
“可能是组织的培养液或者营养剂。”林薇说，“也可能是……”
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也可能是解毒剂。盘古集团的研究人员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他们很可能就在这个实验室里储备了完整的解毒剂。
问题是如何拿到。
冷藏单元有独立的生物识别锁，和控制台是同一套系统。而控制台的主屏幕现在显示着冰冷的红色警告：“系统锁定——检测到未授权操作——所有安全协议已激活——任何强行开启将触发毒剂全量释放”
“夜渊之前模拟信号成功了。”苏清月说，“如果我们也能……”
“我们没有凌夜那种能力。”林薇打断她，“而且夜莺的情报明确说了，A7在第三生物实验室。这里的即便真的是解毒剂，也不一定是我们要的A7。”
“但至少值得一试。”苏清月走向控制台，“让我看看系统日志，也许能找到漏洞。”
林薇没有阻止她，而是转身继续配制基础解毒液。她的动作依然稳定，但额头的汗珠暴露了内心的压力。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凌夜那边毫无音讯——第三生物实验室的防御等级是“高”，就算有夜莺的支援，一个人突破的成功率能有多少？
上午八点十四分。
培养舱突然发出一声如同撕裂帆布般的闷响。银灰色组织的表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粘稠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混入淡蓝色的营养液，将整个培养舱染成污浊的灰黑色。监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衰变率：94%”“毒素释放倒计时：00:07:18”
七分钟。
苏清月还在控制台前尝试。她找到了系统的日志文件，但加密等级太高，短时间内无法破解。更糟的是，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密室，连同整个医院地下二层，其实是一个封闭的生物实验室。通风系统不是通向外界，而是连接着一个更大的、位于地下的毒气处理设施。如果培养舱崩溃释放毒素，那些毒素不会扩散到城市，而是会被吸入处理设施，经过浓缩和提纯后……
“成为更致命的武器。”苏清月喃喃道，“盘古集团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用医院作为掩护，在这里进行毒气的二次加工。”
林薇配好了最后三剂基础解毒液。她将注射器放入腰间的战术包，然后走向那些还未注射的患者。她的动作很快，但依然谨慎——每个人注射前都先检查生命体征，选择最安全的注射位置。
还剩四个人时，培养舱又传来一声更响的撕裂声。
这次，裂缝中伸出了一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触手。触手表面密布着细小的吸盘，在空中盲目地挥舞，寻找着什么。当它扫过一个跪拜的患者时，突然停下，吸盘紧紧吸附在那个人的后颈上。
那个患者发出非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眼睛、鼻孔、耳朵同时流出黑色的血液。短短三秒，他就瘫软在地，停止了呼吸。
而触手似乎从这次“进食”中获得了短暂的能量，表面的银色光芒重新亮起。
“它在捕食……”苏清月的声音颤抖，“用这些人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存在。”
林薇已经拔出手枪，但瞄准后没有开枪——触手距离培养舱太近，子弹可能击穿舱壁，加速毒素释放。
上午八点十七分。
倒计时：00:04:52。
四分钟五十二秒。
就在这时，林薇的加密通讯器振动了。是凌夜发来的信息，只有一行字：
“实验室防御升级，无法突破。需要内部接应。A7在B3区冷藏库，密码：7342#”
紧接着是夜莺的补充情报：
“第三生物实验室内部结构图已发送。B3区位于地下三层，需通过毒气核心区——那里是纳米颗粒的主要生产车间，环境浓度是医院的五十倍以上。”
“警告：未防护进入核心区，意识会在三十秒内崩溃。”
“建议：放弃A7，尝试其他方案。”
放弃？
林薇看向那些还在抽搐的患者，看向苏清月焦急的脸，看向培养舱中那个正在垂死挣扎的怪物。
如果放弃A7，这些人会在毒素释放中死去。
如果放弃A7，毒气会继续在城市蔓延。
如果放弃A7，盘古集团的疯狂计划就可能得逞。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清月。”林薇的声音异常平静，“这里交给你了。继续尝试破解控制台，如果不行……在倒计时最后三十秒时，带着还能动的人撤离。用这个。”
她将一个遥控装置交给苏清月——那是她从陷阱材料中组装的简易炸药，足够炸塌密室的入口，将毒素封存在地下。
苏清月愣住：“你要去哪？”
“第三生物实验室。”林薇已经开始整理装备——手枪、匕首、几枚烟雾弹、还有那三剂基础解毒液，“凌夜需要内部接应，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苏清月抓住她的手臂，“我去。你对毒气的抵抗力不如我，而且我懂系统操作，进入实验室后能更快找到A7。”
“你也知道毒气核心区的浓度是医院的五十倍。”林薇看着她的眼睛，“就算是你，也撑不过一分钟。而我是前雇佣兵，受过极端环境训练，体质比你强。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轻：“凌夜需要你。如果……如果我失败了，你还能继续帮他。但如果失去了你，他的情感锚点就少了一半。”
苏清月的眼眶红了：“这不公平。你不能总是……”
“这不是公平的问题。”林薇将她的手轻轻拿开，“这是生存概率的问题。我去，至少有三成的生还可能。你去，连一成都不到。”
培养舱再次传来撕裂声。第二根触手伸出，又吸附住一个患者。这次的“进食”更快，两秒后，那人就变成了干瘪的尸体。
倒计时：00:03:17。
“没有时间争论了。”林薇将通讯器调到与凌夜的专用频道，“告诉我入口位置。”
凌夜的信息几乎立刻回复：
“医院东侧三百米，有隐蔽的维修井，直通实验室通风系统。”
“但通风管道经过核心区上方，你必须从管道缝隙进入车间，穿过至少二十米才能到达B3区入口。”
“建议：注射一剂基础解毒液，能提供约九十秒的临时抗性。但之后会有严重副作用。”
林薇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剂基础解毒液，对准自己的颈动脉注射。冰凉的液体进入血管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视野短暂模糊，但随即恢复正常。她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清醒感——思维变得异常敏锐，感官也变得更加敏锐。
“这种状态能维持九十秒。”她对苏清月说，“足够我穿过核心区了。”
“那九十秒之后呢？”
“之后……”林薇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苏清月从未见过的温柔，“之后就要看运气了。”
她转身走向密室的通风管道——不是凌夜离开的那条，而是另一条更粗的、连接着医院外部的主通风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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