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牺牲的抉择（2/2）

“林薇。”苏清月在她身后喊道。

林薇回头。

“活着回来。”苏清月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命令。”

林薇点了点头，然后钻进了管道。

黑暗、狭窄、充满铁锈和霉菌的气味。林薇在管道中快速爬行，手中的战术手电照亮前方。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基础解毒液在血管中流动带来的轻微灼热感，能闻到越来越浓的、甜腻的化学气味——那是毒气纳米颗粒的气味。

爬行了大约五十米后，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最后几乎垂直。林薇用膝盖和手肘抵住管壁，控制下滑速度。

下方传来低沉的机械轰鸣声，还有那种令人不安的、高浓度的神经调制波动。

她的通讯器振动，凌夜的信息：

“即将进入核心区上方。下方三米处有检修口，跳下去就是车间。”

“车间内有六个毒气反应釜，避开它们。”

“B3区入口在车间西侧，银色金属门。”

“倒计时：你还有七十二秒抗性时间。”

林薇深吸一口气，找到了那个检修口。她用匕首撬开格栅，下方是翻滚的银色雾海——毒气浓度高到形成了可见的雾气，在车间惨白的灯光下如同活物般涌动。

她没有犹豫，纵身跳下。

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但即便如此，冲击还是让她短暂眩晕。而更可怕的是，毒气的攻击几乎是瞬间到来的。

即使有基础解毒液的保护，林薇依然感觉到意识被无数只手撕扯。恐惧、绝望、愤怒、自我怀疑——这些情绪不再是外部的暗示，而是直接在她脑中炸开，如同她自己的真实感受。

她看到幻觉：

凌夜死在她面前，眼睛空洞。

苏清月被盘古集团抓住，在实验室里受苦。

她自己的过去——那些作为雇佣兵时杀过的人，那些无法挽回的错误，那些深夜里折磨她的噩梦。

“不是真的……”林薇咬牙，强迫自己前进。

车间的景象在银色雾气中若隐若现：六个巨大的反应釜如同沉默的巨兽排列在两侧，管道如血管般连接，机械臂在雾气中缓慢移动。地面上有黄色的安全警示线，但已经模糊不清。

她看向西侧。

银色金属门在三十米外。

而她的抗性倒计时，还有五十一秒。

林薇开始奔跑。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毒气侵蚀着她的运动神经，让动作变得笨拙。幻觉越来越强：她看到反应釜中伸出触手，看到雾气凝聚成人形，看到死去的战友站在前方对她摇头。

“让开！”她嘶吼着，不是对幻觉，而是对自己。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抗性倒计时：二十三秒。

她的手已经能摸到金属门的冰冷表面。门旁有一个数字键盘，她输入密码：7342#。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但门没有开。

而是从天花板上降下一道透明的隔离墙，将她困在了门前一个两平米的小空间里。同时，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闯入。启动净化程序。”

银色雾气从墙壁的孔隙中涌入，浓度是外面的数倍。

而在隔离墙外，车间的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如同昆虫口器般的机械结构升起，对准了她。

林薇看着那个机械结构，又看向手中的最后两剂基础解毒液。

她做出了第二个决定。

不是注射。

而是将其中一剂，狠狠砸向隔离墙的控制面板。

基础解毒液中的聚乙二醇成分与面板电路发生剧烈反应，爆出一团电火花。隔离墙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失效。

而机械结构已经充能完毕，发射出一道银色的光束。

林薇闭上了眼睛。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听到了一声爆炸，然后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睁开眼睛时，她看到隔离墙被从外部炸开了一个洞。洞外站着一个人——满身灰尘，琥珀色瞳孔中双螺旋光影疯狂旋转，手中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切割枪。

凌夜。

“你迟到了。”林薇说，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路上有点堵。”凌夜伸手将她拉出隔离墙，同时将一支淡蓝色的安瓿瓶塞进她手里，“A7。注射，现在。”

林薇没有问他是怎么突破防御的，没有问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没有问任何问题。她只是将安瓿瓶的尖端对准颈侧，注射。

清凉感瞬间扩散，驱散了毒气带来的所有负面影响。视野变得清晰，思维恢复正常，那些幻觉如潮水般退去。

“其他人呢？”凌夜问，同时用切割枪破坏了那个机械结构。

“清月还在医院。培养舱快崩溃了，毒素倒计时……”林薇看向通讯器上的时间，“还有一分四十七秒。”

凌夜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冲向车间的另一个出口：“走这边，有直达医院的应急通道。”

林薇紧随其后。

在奔跑中，她听到凌夜的声音，很轻，但清晰：

“谢谢你还活着。”

林薇没有回答。

但她握紧了手中的另一剂基础解毒液。

牺牲的抉择已经做出。

而现在，是时候去完成救赎了。

倒计时：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