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疯狂的理想（2/2）

震惊、恐惧、自我怀疑几乎击垮了欧阳清河。但他没有崩溃。或者说，他在崩溃的边缘，抓住了一根扭曲的救命稻草——他那过于强大、无法接受彻底失败的理性。

“不……还不能放弃……”几天后，他的心声再次响起，但已经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偏执的底色。“事情已经发生了。‘种子’已经播下，一些已经开始‘共生’进程，强行剥离的死亡率和对意识的破坏率是百分之百。”

“既然错误无法挽回……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引导’这个错误，走向一个……可控的，甚至有益的方向？”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但不再有理想的光芒，只剩下一种赌徒般的、孤注一掷的锐利。

“如果‘原型碎片’具有自主进化性……那么，通过精心设计的‘容器’（宿主）、特定的环境刺激、以及我们外部施加的选择压力，是否可以‘引导’其进化方向？是否可以促使这种‘畸形共生’，最终融合成一个稳定的、兼具双方优势的……‘新存在’？”

“完美的、可控的进化（‘影刃’路径）是一条路。但也许，那些充满内部冲突和不确定性的‘混沌共生体’（凌夜路径），因为其内在的对抗与不稳定，反而可能产生更多‘变异’和‘可能性’，在进化压力下，或许能迸发出超越预设路径的……‘意外之喜’？”

“是的……错误已经铸成，牺牲已经付出。那么，至少要让这些牺牲……变得‘有价值’。”

“我必须继续观察，继续‘引导’，继续在这条染血的路上走下去。这不再是单纯的‘提升人类’，这是一场危险的、与未知存在的‘进化竞赛’和‘共生实验’。”

“我必须知道，这些被我们释放出来的‘东西’，最终会变成什么。”

“而我留下的这些‘钥匙’，这些‘遗迹’……或许，就是为了让那些最终‘幸存’下来、并走到这一步的‘作品’们……自己来告诉我答案。”

“或者，来终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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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场景如潮水般退去。

凌夜猛地睁开眼睛，急促地喘息，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废弃研究站大厅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刺痛的真实感。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心魔——他体内那个与他纠缠了十几年、带来无尽痛苦和虚假“赋能”的存在——根本不是欧阳清河最初设想的“优化工具”。它是一个被错误唤醒、拥有自主进化本能和潜在古老意志的“原型意识碎片”！它寄生，它适应，它与宿主意识博弈，它渴望着某种连它自己可能都未完全理解的“苏醒”或“成长”！

欧阳清河后来的所有行为——观察“混沌共生体”，期待“变量”，留下“钥匙”和“选择题”——都是在最初理想破灭、恐惧蔓延后，产生的一种偏执的、试图在绝境中寻找“意义”和“控制”的疯狂延续！

他不是从一开始就冷血的恶魔。

他是一个被自己发现的恐怖真相吓坏，又不甘心承认彻底失败，于是用更宏大的（也更扭曲的）理由来合理化一切，并硬着头皮继续这场危险实验的……绝望的天才赌徒！

“原来……是这样……”凌夜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苏清月和夜莺看向他，等待着他从那段沉默的“阅读”中带回的信息。

凌夜缓缓转过头，看向她们，又仿佛透过她们，看向自己体内那片被符文禁锢的黑暗。

“他想提升人类，”凌夜说，每个字都像从冰里凿出，“却放出了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东西’。他害怕了，但又不敢停下，于是把错误当成新的实验，把牺牲当成必要的代价，把我们……当成了他验证自己那疯狂猜想的‘观测样本’。”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而我脑子里的这个‘心魔’……从来不是什么‘天赋’或‘诅咒的礼物’。它是一个被囚禁的、古老的‘活物’的碎片，一个被错误植入、正在缓慢‘适应’和‘尝试苏醒’的……非人乘客。”

“欧阳清河留给我的‘选择’……”凌夜惨然一笑，“融入‘影’，是成为更纯净的‘工具’；燃起‘火’，是毁灭包括这‘乘客’在内的一切；寻找‘第三条路’……”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那枚沉寂的“共识火种”。

“……或许，是尝试理解这个‘乘客’到底是什么，以及我们这畸形的‘共生’，到底有没有可能……走出一个连那个疯狂的‘导师’都未曾设想的结局。”

疯狂的理想，点燃了无法控制的火。

而凌夜，正是那火中挣扎的、

承载着古老“乘客”的、

活生生的薪柴。

前路的选择，

此刻显得更加清晰，

也更加……沉重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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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