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导师的留言(1/2)
“WATG.”
这个单词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盘踞在灰尘之上,冰冷的视线仿佛从大厅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投射而来。空气凝固了,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
夜莺最先打破死寂。她没有看向那个单词,而是迅速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启动了某个紧急协议。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滚落,最终定格在一个不断旋转的、代表“信号屏蔽场已完全激活”的红色图标上。
“我们被笼罩在一个高强度、多频段的复合干扰场里,”她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不仅是通讯隔绝,包括短波、生物电场遥感、甚至部分非牛顿力场探测都被压制了。写下这个字的人,或者控制这里的人,不想让我们‘看’到他们,也不想让外界‘看’到里面。”
苏清月紧握着枪,背靠凌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些破碎的观测窗和幽深的通道口。“‘注视中’……是警告,也是宣告。他们在看,但我们找不到他们。这是在施加心理压力,让我们自乱阵脚。”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们的目的可能不是立刻攻击,否则不会只是留个字。他们在观察,或者在……等待什么。”
凌夜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被监视的感觉如此真切,却无法定位来源,这比直接面对“影刃”那种压倒性的力量更让人毛骨悚然。他尝试调动感知,但心魔被禁锢后,那种对环境能量和信息残留的敏锐直觉大幅削弱,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低沉的、带有恶意的“关注”氛围,却无法溯源。
(看……不到……)心魔被隔绝的意念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嘲讽的波动,(他们……用了更好的‘隐身衣’……比我……被关起来之前……能用的……更好……)
“找信息。”凌夜压下心头的躁动和身体的不适,低声说,“不管是谁在看着,他们留在这里,这个研究站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我们不能被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中央实验区,特别是那台被写下单词的仪器旁边,另一台被防尘布完全覆盖、但形状相对规整的大型设备。那设备的轮廓……有点像某种老式的高容量数据存储阵列的机柜。
“那边。”他示意苏清月。
两人保持警戒姿态,缓缓靠近那台设备。夜莺则后退几步,占据一个能同时观察他们和后方通道的角度,手中的仪器和枪口分别指向不同方向。
靠近后,凌夜小心地用登山镐挑开厚重的防尘布。灰尘如同灰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微弱的光线下弥漫成一片雾障。布下露出的,果然是一个由多个金属抽屉单元构成的、类似档案柜或早期硬盘阵列的机柜。机柜表面同样是厚厚的灰尘,但几个抽屉的把手位置,灰尘有明显的新鲜摩擦痕迹,尤其是最下方一个标注着“原型-03/归档-永久”的抽屉。
抽屉没有上锁。
凌夜看了苏清月一眼,后者点了点头,枪口微微抬高,对准抽屉可能的开启方向。凌夜深吸一口气,戴上夜莺递过来的防割手套,握住冰冷的金属把手,缓缓向外拉动。
“嘎吱——”
生锈的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抽屉顺利地滑出了一半。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文件或老式磁带,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巴掌大小、厚约两厘米的黑色方块,静静地躺在抽屉中央。
方块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呈现出一种能吸收光线的哑光质感,边缘圆润,没有任何接口、按键或指示灯。它看起来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也不像之前那个触发“回收协议”的金属盒子那般带有明显的威胁感,反而有种……沉稳的寂静。
“信息存储介质。”夜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并没有靠近,但手中的仪器已经对准了黑色方块,“能量读数极低,近乎休眠。但内部结构……非常复杂,不是常规的半导体或光学存储,更像是……量子态信息晶体与生物神经元网络的混合体。这技术……”她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震撼,“即使放在现在,也是实验室最前沿的构想。”
凌夜小心地将黑色方块取了出来。入手冰凉,重量适中,表面触感细腻得像某种温润的玉石,但又带着金属的坚硬。当他手指接触到方块底部某个特定区域时,方块表面突然浮现出几行流淌的、暗银色的文字,如同水银在黑色镜面上蜿蜒:
“访问者,无论你是谁。”
“若你抵达此处,证明你已触及‘终末’的边缘,或已成为‘影’的候选。”
“此钥需以‘正确的问题’与‘真实的痛苦’为引,方可开启。”
“询问,并付出代价。”
“——欧阳清河”
文字只持续了大约五秒,便如同蒸发般消失,方块重归沉寂的黑色。
“加密信息盘……需要互动式密钥。”苏清月低声说,眉头紧锁,“‘正确的问题’……‘真实的痛苦’……这像是某种心理验证机制,或者意识层面的锁。”
“可能是生物特征与思维状态的双重验证。”夜莺补充道,她的仪器正努力分析方块表面刚刚散发的微弱能量频谱,“‘真实的痛苦’……这可能意味着,需要验证者处于特定的情绪或神经化学状态下,比如强烈的痛苦、悔恨、或者……与‘终末之影’计划直接相关的创伤体验。这很符合欧阳清河那种扭曲的、将痛苦视为进化催化剂的心态。”
凌夜握着冰冷的方块,感觉它像一块从冰川深处挖出的寒铁,汲取着他掌心的温度。需要“正确的问题”和“真实的痛苦”?这听起来像是那个疯子“导师”会设下的、充满恶趣味和仪式感的门槛。
什么样的问题是“正确的”?关于“终末之影”的真相?关于“原型”的本质?关于他凌夜为何被选中?
而“真实的痛苦”……他这十几年与心魔的纠缠、自我认知的崩塌、被当作实验品的屈辱、对无数像“小彦”一样受害者的无力感……这些痛苦足够“真实”吗?还是说,需要更直接、更尖锐的刺激?
“我们不知道提问的格式,也不知道‘痛苦’需要达到何种阈值或何种类型。”苏清月思考着,“盲目尝试,可能会触发防御机制,毁掉信息,甚至伤害持有者。”她看向凌夜,“你能……感觉到什么吗?方块有没有特殊的能量反应,或者……与你体内的‘那个’有共鸣?”
凌夜闭上眼睛,努力将意识沉入深处。心魔依旧被那层暗金色的符文屏障牢牢禁锢着,气息微弱。但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黑色方块上时,他能感觉到,方块内部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的、规律的“脉动”,与他的心跳、甚至与他意识深处某些被压抑的情绪波动,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感。
(它……在‘听’……)心魔被隔绝的意念,艰难地挤出一丝信息,(不是用耳朵……是在感应……意识的‘频率’和‘伤痕’……那个疯子……把锁做成了……一面镜子……只反射……他想要看到的……‘真实’……)
镜子?只反射特定的“真实”?
凌夜睁开眼,看着手中的方块。也许,提问的方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提问者所处的状态和问题所代表的本质。欧阳清河想看到的,可能是一个真正触及计划核心、并且被这计划深深伤害过的灵魂,所发出的质问。
他抬起头,看向苏清月和夜莺,声音沙哑但平静:“我需要尝试。你们退开一些,警戒。”
“凌夜!”苏清月想阻止,但看到凌夜眼中那种近乎死寂的决然,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她咬了咬牙,和夜莺一起向后退出七八米,各自找好掩体,枪口和仪器对准凌夜和四周的黑暗。
凌夜独自站在空旷的实验区边缘,手中捧着那块黑色的方块。大厅顶部的应急灯光惨白地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他感觉不到暗处那双“注视”的眼睛此刻是何种情绪,但他能感觉到,整个大厅的“关注”氛围,似乎更加集中、更加……期待了。
他低头,凝视着黑色的方块,开始低声说话,不是提问,更像是陈述,将自己内心最深处、最混沌的困惑和痛苦,缓缓倾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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