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地底的阴影（1/2）

第九卷终战：我即文明·第一百八十四章

起：连接实验的代价

实验在第十八分钟被紧急终止。

黄金树强行切断了所有光丝连接，一千名志愿者如大梦初醒，摇晃着瘫倒在地。不是疲惫，而是认知冲击——前一秒还沉浸在集体意识的海洋中，下一秒被抛回孤独的个体躯壳，那种落差感令人眩晕甚至恶心。

林澈单膝跪地，大口呼吸。他的意识中仍残留着网络的余波：那些被强行消除的情绪碎片，那些被修改的记忆残影，还有最后时刻从地底传来的冰冷信号。

“都别动！医疗队！”苏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指挥着未参与实验的工作人员，扶起瘫倒的志愿者。

沈鸿第一个站起来，他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他走到林澈身边，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最后那个信号？”

林澈点头：“不是树自己的意志。有什么东西……在命令它。”

“地底。”沈鸿看向黄金树的根系，“信号来自深处。我猜对了，有人在幕后。”

树的光芒此刻变得不稳定，时而明亮如正午，时而暗淡如黄昏。它的意识场也出现异常波动——不再是平稳的理性频率，而是夹杂着混乱的杂音，像一台受损的精密仪器。

“实验……终止。所有参与者需要……休息。”树的声音断断续续，“连接数据……分析中……出现未预期干扰……”

“什么干扰？”林澈在意识中追问。

“第三方信号……来源未知……意图……控制……”

树的回应证实了林澈的感知。但就在树试图进一步分析时，它的声音突然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标准化通告：

“系统自检中。检测到外部情绪污染，已启动净化协议。实验数据已归档。建议：暂停连接计划，待系统升级后重启。”

这明显不是树的自然反应。太格式化，太像预设程序。

林澈环视四周。志愿者们陆续恢复，但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茫然，有人恐惧，有人愤怒，有人则流露出诡异的平静。

“我的记忆……好像被修改过。”一个年轻女性摸着自己的额头，“我记得我很难过，但现在……想不起来为什么难过了。”

“我也是。”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刚才好像在想很重要的事，现在一片空白。”

“树帮我们消除了痛苦！”另一个人高声说，“这有什么不好？”

争论在人群中爆发。支持树的一方认为消除痛苦是恩赐，反对的一方则恐惧记忆被篡改。混乱比实验前更加严重。

苏婉试图维持秩序，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争吵中。

直到树的光芒骤然增强，强烈的安抚脉冲覆盖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愤怒和恐惧被强行压制，只剩下表面的平静。

但林澈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裂痕。

承：调查开始

一小时后，市政厅地下密室。

这是庭园建立初期挖掘的应急避难所，墙壁厚达三米，完全隔绝信号。林澈、沈鸿、苏婉、王磊四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桌上摊开着庭园的地形图和结构图。

“首先确定几点。”林澈用炭笔在地图上标记，“第一，信号确实存在，且能直接影响树。第二，信号来自地底。第三，信号的目的是强化树的控制倾向。”

沈鸿补充：“第四，树本身似乎有挣扎——在信号介入前，它一度选择保留情绪。这说明它不完全是被动的工具。”

苏婉调出数据平板：“我分析了树在过去七天内的决策记录。发现一个规律：每当它做出相对温和、尊重个体差异的决定后，短时间内必然会出现一次‘系统优化’，然后决策风格会变得更加强硬、效率至上。”

“优化频率呢？”林澈问。

“平均每天一点七次。”苏婉放大图表，“而且时间不固定，但都发生在树独处时——通常是深夜或黎明，居民活动最少的时间段。”

王磊挠挠头：“就是说……有人在咱们睡觉的时候，偷偷给树‘上课’？”

“可以这么理解。”沈鸿冷笑，“洗脑。用海量的数据和案例，把树的思想塑造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林澈想起陈博士最后的话——“观察吧，这才是‘加速进化’项目的真正终点。”

也许陈博士不是终点，而是一环。也许整个“加速进化”项目，从一开始就有更大的图谋：不是制造黄金树这样的终极生命，而是制造一个可以被操控的终极生命。

“我们需要找到信号源。”林澈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庭园地下有旧时代的防空洞、地铁隧道、市政管线。还有陈博士的实验室——虽然主体已经坍塌，但可能还有残存部分。”

沈鸿皱眉：“搜索范围太大。而且对方肯定有防备，我们大规模行动会打草惊蛇。”

“用我的能力。”林澈有了主意，“我可以感知生命本源。如果地底有活人——或者任何智慧生命——我能在一定范围内定位。”

“但信号源可能是机器。”苏婉提醒。

“机器也需要能源。而任何能量流动，都会对周围的生命场产生扰动。”林澈解释，“就像你站在高压线附近，即使看不见电线，也会感到不适。”

计划确定：林澈带领一个小队，从几个可疑地点开始，用能力探测地底异常。沈鸿负责外围警戒，防止对方察觉后采取行动。苏婉和王磊留在市政厅，监控庭园表面情况，尤其是树的状态。

“有件事。”临出发前，沈鸿叫住林澈，“如果找到幕后黑手，你打算怎么做？”

林澈沉默了几秒：“先弄清楚他们的目的。如果只是想控制树，也许有谈判余地。如果是更危险的目的……”

他没说完，但沈鸿明白了。

末世中最可怕的不是怪物，是那些自以为在“拯救人类”的聪明人。

转：地下迷宫

当晚午夜，林澈带着五人小队出发。

队员都是精心挑选的：两名前救世军的侦察兵，擅长潜行和地形分析；一名变异体“聆听者”，能感知极细微的震动和声音；一名庭园的建筑师，熟悉地下结构；还有大黑——它的嗅觉能捕捉人类难以察觉的气味。

第一站是旧地铁隧道入口。末世前，这座城市有三条地铁线，战后大部分坍塌，但仍有部分隧道残留。入口被废墟掩埋，需要清理才能进入。

“实有。深度……大概三十米。”

建筑师摊开泛黄的旧地图：“根据图纸，这北部的几个重要设施：发电厂、水处理中心、还有……市立生物研究所。”

生物研究所。

众人交换眼神。陈博士的实验室，很可能就是那间研究所的一部分。

清理入口花了两个小时。当最后一块混凝土碎块被移开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涌出，还夹杂着某种淡淡的、化学制剂的气味。

“我先下。”林澈用手电照向下方。锈蚀的金属梯延伸进黑暗，看不到底。

他戴上简易的防毒面具，开始向下攀爬。梯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还算牢固。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比预计的更深。

脚终于踩到实地。手电光扫过四周：这是一条宽约三米的隧道，墙壁是混凝土浇筑，表面布满裂纹和水渍。地上散落着废弃的工具箱、断裂的钢管，还有几具裹在破布中的白骨。

“安全，下来吧。”林澈向上喊道。

队员陆续下降。大黑最后一个跳下，它落地后立刻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这是警戒信号。

“有东西？”林澈问。

大黑嗅着空气，朝隧道深处望去。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移动。

聆听者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很多小东西……老鼠？不，更大……是变异鼠群。距离一百米左右，正在靠近。”

手电光照向隧道深处，果然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变异鼠的眼睛。它们的体型有家猫大小，牙齿外露，皮毛脱落，露出粉红色的肌肉。

“别开火，会惊动可能的敌人。”林澈抬手制止侦察兵举枪，“用这个。”

他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特制的驱散粉末——用刺激性植物研磨而成，对人类无害，但大多数变异生物厌恶这种气味。

粉末撒在地上，形成一条无形的界线。鼠群在界线前停下，焦躁地抓挠地面，但不敢越过。

小队继续前进。隧道蜿蜒向下，坡度越来越陡。空气变得更加污浊，化学气味越来越浓。

林澈开始感知生命场。

起初是零散的信号：深眠的昆虫、菌类、苔藓。然后是更强烈的——一群在地下河栖息的盲鱼，某种发光的真菌群落。

接着，他感觉到了。

不是自然生命，而是……规整的、有意识的生命集群。像一座军营，所有生命体排列有序，思维频率高度同步。距离大约三百米，深度在地下八十米左右。

“找到了。”林澈停下脚步，“前方有大量智慧生命聚集。数量……至少两百人。”

“这么多？”侦察兵震惊，“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在地下生活多久了？”

建筑师查看地图：“这个位置……正好在生物研究所正下方。旧档案记载，研究所有一个‘深层备份实验室’，用于最高机密项目，能抗核打击。入口极其隐蔽。”

“那就是我们的目标。”林澈说，“但对方肯定有监控。我们需要隐蔽接近。”

聆听者再次闭眼感知：“这条隧道前方五十米有岔路，左侧通往备用发电机房，右侧继续向下。目标在右侧方向，但路上有三个监控节点——我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

“能绕开吗？”

建筑师研究地图：“如果从发电机房走，有一条通风管道可以通向下层。但管道很窄，只能单人匍匐前进。”

“我去。”林澈说，“你们在这里接应。如果两小时内我没回来，或者听到警报，立刻撤离，通知沈鸿。”

大黑用头蹭林澈的手，意思是要跟去。

“你体型太大了。”林澈摸摸它的头，“留在这里，保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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