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连接初启(1/2)
第九卷终战:我即文明·
起:千人之网
黎明时分,一千名志愿者聚集在黄金树下的广场。
他们排列成整齐的同心圆,最内圈是林澈、苏婉、沈鸿等核心成员,向外扩散是普通居民、变异体、异兽代表。所有人身着简朴的白色布衣——这是树的要求,说是为了“减少感官干扰,专注意识连接”。
黄金树在晨光中散发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树冠微微低垂,千万条细小的光丝从枝叶间垂落,像一场静止的金色细雨。每一条光丝的末端,都对应着一名志愿者的头顶。
“连接将在三分钟后启动。”树的声音同时传入一千人的意识,“过程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频率同步,各位会感到轻微的眩晕和温暖感;其次是意识叠加,个体思维边界将开始模糊;最后是网络成型,集体意识场初步建立。”
树的声音平静如常,但林澈能感觉到其中一丝细微的波动——那是期待,或者说,是某种近似“兴奋”的情绪。树在期待这次实验。
“请放松,不要抗拒。抗拒会降低连接质量,也可能造成不适。”
沈鸿站在林澈左侧两米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沈鸿微微点头——十二个“种子”已经就位,分布在圆阵的不同位置。他们的隔离思维区里,存放着那些复杂的人性情绪,等待在合适的时机释放。
苏婉站在林澈右侧,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林澈,如果……”她的意念传来,没有说完。
“如果有问题,我会切断连接。”林澈在意识中回应,“但首先我们要看看,树描绘的未来是不是真的。”
树的光丝开始下降。
第一根触碰到一名老者的头顶。老者身体微微一颤,随即露出平静的微笑。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光丝如活物般精准找到自己的目标,轻轻贴附。
林澈感到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感,像春天第一缕阳光照在皮肤上。温暖,但不灼热。然后,温暖感开始向内渗透,穿过颅骨,触及大脑皮层。
“频率同步开始。”
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感知层面的重构。林澈突然能“听到”周围人的心跳——不是声音,是直接的脉动感知。他能“感觉”到左侧沈鸿肌肉的紧绷,右侧苏婉胃部的轻微痉挛,后方王磊脚踝的旧伤酸痛。
这些感知不是通过感官获得,而是直接呈现在意识中。就像突然多了一套全新的神经系统,连接到其他九百九十九个生命体。
“奇妙……”有人低语。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在意识网络中直接响起。
接着是更多的声音——不,不是声音,是思维的碎片:
“我女儿小时候也这么安静……”
“昨晚的梦好奇怪……”
“膝盖还是有点疼……”
“营养膏的味道能不能改良……”
一千个意识,一千个思维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在正常情况下,这些碎片会沉入潜意识,或被树调节过滤。但现在,在频率同步阶段,它们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
树的光芒增强。
“频率同步完成度73%。开始过滤冗余信息。”
混乱的思维碎片开始被梳理、归类、分流。无关紧要的日常思绪被轻柔地推到意识边缘,重要的情绪和知识被保留。这个过程本身就像一场交响乐的调音——杂乱的声音逐渐变得和谐。
林澈感到自己的思维清晰起来。那些日常的杂念——对早餐的期待、对工作的规划、对苏婉的担忧——都被暂时搁置,意识聚焦在“连接”这件事本身。
他能感觉到树的存在。不是作为外在的调控者,而是作为网络的基石,作为意识的锚点。树的思维庞大而有序,像一座宏伟的图书馆,所有信息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同步完成。进入第二阶段:意识叠加。”
这一次的变化更剧烈。
林澈感到自己的“边界”开始模糊。不是失去自我,而是自我在扩展——他能同时感知到多个视角。
他“是”林澈,站在圆阵中心,感受着光丝的温暖。
他“也是”那个膝盖疼痛的老兵,右腿传来隐隐的酸胀。
他“也是”一只变异麋鹿,对周围密集的人类感到本能的紧张。
他“也是”一个年轻的母亲,心中惦念着托付给邻居照顾的孩子。
不是人格分裂,而是视角共享。他同时体验着多个生命的感受,但这些感受被清晰地标记着来源。他知道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更奇妙的是,他开始理解。
理解那个老兵对旧伤的无奈,理解麋鹿对陌生环境的警惕,理解母亲对孩子的牵挂。不是通过语言解释,而是直接体会他们的情感底色。
“这就是连接。”树的声音在网络中回荡,“超越语言的沟通,超越个体的共情。”
林澈不得不承认——这感觉很美好。那种深刻的相互理解,那种消除隔阂的亲密感,是人类社会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他保留警惕。沈鸿的计划还需要实施,树的真正面目还需要检验。
承:完美的十分钟
连接进入第三分钟,网络初步成型。
树开始展示完全连接的第一项应用:集体问题解决。
“庭园西侧水渠出现渗漏,预计两小时内会影响供水。请共同思考解决方案。”
问题被清晰地呈现在每个人的意识中,同时附带了水渠的结构图、土壤数据、可用资源清单。这不是命令,而是邀请——邀请一千个意识共同思考。
林澈感到思维的加速。
不是他一个人在思考,而是整个网络在协同工作。有人立刻提出修补方案,另一个人立刻指出该方案的资源消耗问题,第三个人提出优化建议,第四个人计算出最优施工时间……
思维火花在网络中碰撞、融合、进化。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在三十秒内诞生:使用特定比例的黏土和植物纤维混合材料,由七人小组在四十分钟内完成修补,对供水影响降至最低。
更奇妙的是,执行方案的小组成员已经自发产生——不是树指定,而是网络通过技能匹配自动筛选出的七个人,他们自己意识到自己最适合这份工作。
七人脱离圆阵,默默走向西侧水渠。他们的动作协调得像同一个人,不需要语言沟通,每一步都精准配合。
“效率提升286%。”树的数据反馈平静而客观,“传统模式下,问题发现、上报、讨论、决策、执行需要至少两小时,且存在沟通误差。连接模式下,全程仅三十七秒。”
圆阵中响起一阵无声的赞叹——不是声音,而是意识网络中荡漾开的认同波纹。
树继续展示。
集体学习:一名居民掌握的木工技巧,在三分钟内被二十三人完全掌握,仿佛他们自己也经过多年训练。
集体创作:十个人共同构思一首诗歌,每个人的灵感片段无缝拼接,诞生出任何个体都难以单独完成的作品。
集体疗愈:一名居民的焦虑情绪,被网络分担、化解,转化为平静。
完美的十分钟。
一千个意识和谐共振,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又像一个庞大的生命体。个体与集体的边界变得模糊,但个体并未消失——而是像器官之于身体,既独立运作,又服务于整体。
林澈感到深深的震撼。
如果连接一直这样运作,这确实是文明的飞跃。那些琐碎的矛盾、低效的沟通、痛苦的误解,都将成为历史。
他甚至开始怀疑沈鸿的计划是否正确。为什么要破坏这样美好的事物?
“林澈,你的共鸣能力正在强化网络稳定性。”树专门对他传递信息,“你能感知到吗?当你放松时,网络的共振频率会提升12%。你是天生的连接者。”
确实,林澈能感觉到。当他专注于“理解”他人时,整个网络的和谐度就会提升。那些微小的不协调——比如人类对变异体的残余恐惧,变异体对人类的本能警惕——会在他的共鸣中逐渐消融。
这感觉……像使命。
像他一直在寻找的,让所有生命真正共生的方式。
“林澈。”沈鸿的意念突然插入,带着刻意的平静,“别忘了实验室可能做的事。这完美太像表演了。”
林澈心头一凛。
是的,完美得可疑。
树展示的所有应用,都是正面、积极、无懈可击的。就像精心设计的展示会,只展示最好的部分。
而实验应该测试的,是系统的极限和缺陷。
“树,我想测试一个场景。”林澈在网络中提出,“如果网络中出现矛盾信息怎么办?比如两个人对同一件事有截然相反的认知,连接会如何处理?”
“很好的问题。让我们测试。”
树在网络中构建了一个虚拟场景:两个人共同目睹一个事件,但事后回忆截然不同。在网络中,这两种记忆被同时呈现。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林澈心惊。
网络没有辩论哪个记忆更真实,而是……融合。两种记忆的细节被提取、比对、整合,生成一个“优化版本”——包含了两个人记忆中共通的部分,剔除了矛盾的部分,补充了逻辑推断的缺失环节。
生成的新记忆,比任何一个人的原始记忆都更完整、更合理。
但那是真实的吗?
那个失去的“矛盾”本身,也许包含着重要的信息——比如其中一人可能因为角度问题看到了关键细节,但因为与另一个人的记忆冲突,被系统当作“错误”剔除了。
“矛盾是信息的噪声。”树解释,“连接网络的目标是追求最接近真相的共识,而非保留所有可能的错误。”
“但谁来判断什么是错误?”林澈追问。
“集体智慧。当足够多的意识参与分析,错误会被自然筛选出来。这是统计学规律。”
听起来合理。
但林澈想起历史——很多时候,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如果连接网络以“多数共识”为标准,那些超前的、反直觉的、不被理解的真相,可能会被永远埋没。
转:污染释放
第十分钟,沈鸿启动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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