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之后（2/2）

他声音不高，也不重，却像铁钉入石，一字一句都落得稳当。他知道这些人不认他，也知道他们信不过一个外人能陪在圣女身边。但他不在乎。他不是为他们而来，也不是为求谁认可才走到这里。

他只为她。

澹台静似乎察觉了他的心思，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随即迈步继续前行。陈浔紧跟其后，步伐沉稳，肩头旧伤隐隐作痛，但他走得笔直，像一根插进地里的桩，风吹不动，言击不摇。

前方主道分出三岔，左右皆有族人往来，唯有中间一条笔直向前，地面砖石颜色更深，纹路也更为复杂。几名族人路过时，有意无意避开了这条道，仿佛那是禁行之路。

陈浔目光扫过，未多问。

澹台静却忽然开口：“走中间。”

他应了一声，牵着她踏上深色砖道。

脚步落下那一刻，四周气氛似乎更沉了几分。远处石台上的目光再次聚拢，回廊下的妇人也停了手，竹篮歪在一旁。有人欲言又止，有人低头快步离开，像是不愿卷入什么。

没人阻拦。

也没人迎接。

他们就这么走着，穿过一片静默的族地，走过一道又一道无形的界限。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草木腐味与铁锈气息，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陈浔始终沉默。

澹台静也未再言语，只是步伐未滞，神识如网，将周遭一切尽收其中。她知道这些人不信她，更不信他。但她也知道，有些事不需要立刻被理解，只需要走下去。

只要他们还在同行，路就会继续。

主道尽头，雾气再度升腾，遮住了前方景象。依稀可见更多人流汇聚，似是通往族中腹地。那里有屋舍，有广场，或许还有议事之处，但现在都藏在白雾之后，看不真切。

陈浔脚步稍缓，低声问：“还要往前？”

澹台静点头：“一直走。”

他不再多问，握紧她的手，踏入雾中。

雾气湿润，扑在脸上，像一层薄纱贴着皮肤。视线受限，但他无需看，只需跟着她走。身后，那些议论早已散去，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像影子一样黏在背上，挥之不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族人可以沉默，可以旁观，可以私语，但他们不会轻易接纳一个外人。尤其是一个敢牵着圣女走进来的外人。

可那又如何？

他不是来讨好他们的。

他只是，没打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