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脉络初显与实验的十字路口(2/2)
秦锋被告知了实验方案和所有风险。他没有犹豫太久。地底“碎片”的脉动和“脉络”的真相,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也深深吸引着他。被动等待未知降临,不如在尽可能安全的框架下,主动去了解它。这是他作为前哨基地军人的本能选择。
“我同意参加实验。”秦锋对陆主任和苏宛说。
【深井之下与脉络的轻触】
实验准备紧锣密鼓地进行了一周。那个被称为“深井”的绝对隔离观察站被改造完毕,各项安全系统通过了极端压力测试。秦锋接受了高强度的心理适应性训练和应急反应演练。
实验前夜,秦锋在单元里进行最后的静心准备。苏宛前来做最后的流程确认和心理疏导。
“记住,”苏宛看着他,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担忧,“你的任务不是去‘连接’或‘感受’什么,仅仅是像在训练中那样,尝试用你学会的方法,极轻微地去‘引导’和‘指向’那份对‘主脉络’的感知。强度控制是第一位的。一旦感觉到任何超出预期的吸力、推力、异样感,或者仅仅是心神不宁,立刻停止,报告。我们在外面会监控一切,但你的主观感受是最直接的第一道警报。”
“我明白,苏组长。”秦锋点头。
“还有,”苏宛迟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文致远那边,虽然被排除在实验核心之外,但他通过‘协调办公室’的渠道,以‘保障后勤’和‘记录实验过程非技术面’的名义,安排了两个人进入外部监控区的支持岗位。雷烈会盯紧他们,但你也要心中有数。”
秦锋眼神一凛,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九点,秦锋在雷烈和两名安全人员的护送下,乘坐专用电梯,向着地下深处沉降。电梯下降了足足三分钟,才到达“深井”观察站的主入口。这里的气氛与上层截然不同,空气更加阴冷干燥,墙壁是裸露的、带有暗色纹路的强化岩石,照明光线冷白而集中,给人一种置身于巨大矿洞深处的压迫感。
观察站内部空间不大,分为内外两层。外层是监控室,苏宛、陈教授、医疗团队、技术支援人员以及文致远安排的那两名记录员已经就位。内层是秦锋所在的“共感舱”,一个直径约四米的球形空间,舱壁覆盖着复杂的传感器阵列和能量调控装置,中央是一个悬浮的、符合人体工学的支撑椅。内外层之间是厚达半米的复合装甲玻璃观察窗,以及独立的生命维持和应急通道。
秦锋躺上支撑椅,各种生理和神经传感器自动连接。骨传导耳机里传来苏宛冷静的声音:“系统自检开始。各单元报告状态。”
“能量屏蔽层全功率运行,基线稳定。”
“环境场监控正常,背景噪声低于阈值。”
“生理监测系统就绪。”
“熔断系统就绪,物理开关已就位。”这是雷烈的声音。
“外部记录系统就绪。”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应该是文致远的人。
“秦锋,报告你的状态。”
“感觉良好,准备就绪。”秦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开始按照训练的方法,让自己的身心逐渐沉静下来。
“实验第一阶段开始。环境谐波注入,强度等级:Alpha-0。”苏宛下令。
秦锋感到周围弥漫起那种熟悉的、极其微弱的“谐波-D”背景场。在这种环境的衬托下,他对自身“印记”和潜在“脉络”的感知变得略微清晰了一些。
“尝试寻找并轻微引导‘主脉络’感知,目标强度:基准百分之一。随时报告感受。”
秦锋闭目凝神。前额深处的“印记”如同黑暗中的微光。他将意念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那片区域,然后沿着之前记忆中的方向——那厚重、冰冷、深邃的感觉——极其缓慢、轻微地“延伸”出去。
一开始,只有空洞的黑暗和自身意识的流动。但渐渐地,在那经过严格衰减和屏蔽的方向上,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几乎如同幻觉般的“触及感”出现了。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他的意识“指尖”,真的触碰到了某种极其遥远、但确实存在的“实体”的边缘。那条“主脉络”的感知,从若有若无的“感觉”,变成了几乎不可察的、一丝真实的“连接”感。
“感知到……极其微弱的连接感。方向正确,强度……非常低,稳定。”秦锋低声报告。
监控室内,所有人大气不敢出。能量监测屏幕显示,从秦锋方向指向目标区域的特定频段能量流,出现了理论上符合“微观脉络”模型的、极其微弱却稳定的统计学上升,信噪比勉强达标。
“保持稳定。开始测量基础参数,持续时间三十秒。”苏宛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三十秒,在寂静中仿佛无比漫长。参数记录平稳。
“很好。现在,尝试将连接强度,提升至基准百分之二。非常缓慢,注意感受。”
秦锋小心翼翼地增加了一丝意念的“输出”。那丝微弱的连接感,似乎变得稍微“实在”了一点点。
突然!
就在强度指针刚刚越过百分之一点五的阈值时——
秦锋浑身猛地一颤!
不是来自地底“碎片”方向的反馈,而是……来自那条连接感本身?!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并非声音的“轻响”?又或者,是感知到了某种沿着那刚刚建立的、微弱到极致的“脉络”传导过来的、冰冷的“信息质感”?那不是图像、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抽象的“存在状态”的惊鸿一瞥——冰冷、寂静、浩瀚、古老,以及一种漠然的、非人的“注视”。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他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或精神紧张导致的幻觉。
但几乎同时,监控室内警报声低低地响起!
“检测到目标方向约束场出现瞬时局部微扰!模式异常!与秦锋神经活动模式变化同步!”技术员急声报告。
“秦锋!报告情况!”苏宛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刚才好像感觉到一点……很奇怪的感觉,沿着连接……”秦锋话未说完。
“实验中止!启动一级熔断!”苏宛毫不犹豫地下令。
“收到!熔断启动!”雷烈的声音斩钉截铁。
嗡……
共感舱内所有主动能量设备瞬间停止,连背景谐波也消失无踪。秦锋感觉那丝微弱的连接感瞬间断裂,周围陷入一种绝对的、感官上的“空洞”。
但就在连接断裂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又捕捉到了一丝更微弱、更难以言喻的反馈——不是来自地底“碎片”,而是来自……实验环境本身?或者说,来自那些严格设计的、理论上单向的“信息屏蔽层”?
一种极其隐晦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或“检视了一下”的异样感。
是实验设备的影响?还是……
秦锋躺在骤然寂静的共感舱内,听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首次主动共感尝试,在刚刚触及百分之一点五强度、仅仅数十秒后,便以监测到异常扰动和秦锋的奇异感知而紧急中止。
他们确实触碰到了什么。但那到底是什么?是“碎片”的被动属性反馈?是屏蔽层的不完美导致的幻象?还是……某种更超出他们理解的东西,通过这微不足道的缝隙,投来了一瞥?
深井之下,初次试探带来的不是答案,而是更深、更令人不安的谜团。而秦锋心中那关于“脉络”可能是双向通道的隐忧,正在迅速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