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囚室与真相（1/2）
艾拉是被冻醒的。
脑袋疼得像要裂开，嘴里有股铁锈味。她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清晰——自己躺在一张金属床上，手腕和脚踝被合金镣铐锁着，镣铐连着粗重的链条，固定在墙上。
房间很小，四壁都是光滑的银灰色金属板，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灯。门是厚重的密封门，门上有个小观察窗。
她试着动了动，镣铐哗啦作响，锁得很死。全身肌肉酸痛，应该是电网电击的后遗症。晶化的右手被一个黑色金属环套着，环上指示灯微微闪烁——是抑制器，用来压制共生体活性。
“醒了？”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艾拉转头，看到夜枭被锁在对面墙上，同样戴着抑制环。他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但眼神还算清醒。
“其他人呢？”艾拉问，声音嘶哑。
“不知道。”夜枭摇头，“我醒来就在这儿，只看到你。红姐、周凯他们……没见着。”
艾拉挣扎着想坐起来，但链条太短，只能半躺着。她观察房间——没有摄像头，至少明面上没有。但角落通风口里可能有隐藏设备。
“陈医生……”她咬牙，“他算计我们。”
“那些机器人也是他安排的。”夜枭说，“电磁脉冲只瘫痪了我们的车和武器，机器人事先装了防护。”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陈医生主动要求跟队，就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个陷阱里。
“目的是什么？”艾拉想不通，“如果他想要终结协议，应该帮我们去找才对。”
“也许他想要的不是协议本身。”夜枭说，“而是你。”
艾拉心里一沉。方舟一直想要她，陈医生如果是方舟的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堡垒里有内鬼，而且职位不低。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
陈医生走在最前面，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后面跟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面无表情，腰上别着枪。
“感觉怎么样？”陈医生问，像在关心病人。
“你觉得呢？”艾拉冷声说。
“抱歉用了这种方式。”陈医生走到床边，“但这是最效率的办法。如果按原计划去旧金山，至少要三个月，时间来不及。”
“什么来不及？”
“进化之雨。”陈医生平静地说，“方舟已经完成孢子培养，三个月内就会开始第一阶段释放。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到终结协议。”
艾拉盯着他：“你是方舟的人。”
“曾经是。”陈医生点头，“我是林素博士在方舟的同事，也是‘净化派’的成员。她逃跑后，我留下来，转入地下，后来渗透进堡垒。”
“所以你在帮方舟？”
“不。”陈医生摇头，“我在阻止方舟。但我的方法……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终结协议确实存在，但它不是武器，也不是解药。它是一个‘重置程序’，会清除全球所有共生体痕迹——包括母体，包括孢子，也包括你体内的共生体。”
艾拉愣住。
“你妈妈创造它，是为了在失控时能一键还原，防止共生体技术毁灭世界。”陈医生继续说，“但这也意味着，一旦激活，所有依赖共生体存活的生命都会死——那些克隆体，实验室里的胚胎，还有你。”
“我会死？”
“共生体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剥离等于死亡。”陈医生看着她，“这就是为什么方舟进化派不急着找协议——他们知道你妈妈不会轻易使用，因为那会杀了你。”
艾拉感觉浑身发冷。所以母亲留下协议，但又不能用它。那留下有什么用？
“但你妈妈还留了后手。”陈医生说，“她在协议里加入了一个‘选择模块’——激活者可以选择只清除特定类型的共生体，比如只清除母体和孢子，保留你这种稳定融合的个体。但需要密钥。”
“什么密钥？”
“你的基因序列，加上一个活着的‘净化派’高层的生物识别。”陈医生顿了顿，“基因序列我们有，你本人就是。但高层识别……林素博士死了，杨博士死了，只剩一个人。”
“谁？”
“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需要我合作。”艾拉说。
“对。”陈医生点头，“但合作方式不是去找协议。协议的下落我知道——第一部分在旧金山，第二部分在北极基地，第三部分在‘夜莺’手里。但这些地方都有方舟重兵把守，硬闯不可能。”
“那你想怎么做？”
“让方舟自己把协议送来。”陈医生笑了，“他们想要你，想要研究你为什么能完美融合共生体。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让你被‘抓’，进入方舟核心实验室。在那里，我们可以直接访问中央数据库，找到协议，现场激活。”
艾拉听明白了。这是要她当卧底，深入虎穴。
“太冒险了。”夜枭插话，“万一他们先把你分解研究了怎么办？”
“他们不会。”陈医生说，“艾拉是独一无二的样本，方舟会做全面扫描和测试，但不会立刻破坏。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周，给我们足够时间。”
“那红姐他们呢？”艾拉问，“你们把其他人怎么样了？”
“关在别处，暂时安全。”陈医生说，“只要你配合，他们就不会有事。”
艾拉盯着陈医生的眼睛。这个人说话真假难辨，但眼下确实没别的选择。
“我怎么信你？”
陈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按下按钮。装置投影出一段视频——是红姐、周凯他们，被关在类似的地方，都活着，但也被锁着。
“他们现在是筹码。”陈医生关掉投影，“你配合，他们活。你反抗，他们死。简单明了。”
赤裸裸的威胁。
艾拉闭上眼睛，思考了几秒：“好。我配合。但有个条件——先放一个人回去报信，告诉堡垒我们还活着。”
“可以。”陈医生爽快答应，“夜枭，你回去。”
夜枭一愣：“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冷静，能说清楚情况。”陈医生看向艾拉，“而且，你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万一我骗了你，总得有人知道真相。”
这话听起来倒是真诚。
艾拉看向夜枭，点点头。
夜枭咬牙：“你确定？”
“确定。”艾拉说，“回去告诉张将军，陈医生是方舟的人，计划有变。还有……如果我十天内没消息，就当我死了，保护好我妹妹们。”
夜枭还想说什么，但门开了，那两个黑衣男人进来解开他的镣铐。
“跟我走。”其中一个男人说。
夜枭最后看了艾拉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艾拉和陈医生。
“现在呢？”艾拉问。
“现在，等方舟的人来‘接收’你。”陈医生站起来，“他们会以为是我抓住了你，把我当功臣。我会借此进入核心层，找机会接触数据库。”
“你就不怕他们识破？”
“我潜伏了十几年，没露出过破绽。”陈医生走到门边，“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在方舟的人面前，表现得愤怒、无助，但别反抗太激烈。让他们相信你已经被控制住了。”
他顿了顿：“还有，抑制环别摘。那玩意儿能骗过他们的扫描，让他们以为共生体被完全压制了。但实际上，我调低了功率，你还能调动部分力量，关键时刻能自保。”
艾拉摸了摸手腕上的金属环。确实，她能感觉到心口的“核”还在微微跳动，只是像隔了层膜。
“你为什么帮我？”她突然问，“如果只是为了终结协议，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陈医生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因为你妈妈救过我。”他声音很轻，“大崩溃时，我被困在实验室，是她冒险回来把我带出去的。我欠她一条命。”
他转身，看着艾拉：“而且，我看着她把你养大，虽然只是通过监控和数据。你就像……我的侄女一样。我不会让你死。”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再次锁上。
艾拉独自躺在金属床上，盯着天花板。
陈医生的话能信几分？不知道。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时间过得很慢。
大概两小时后，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门开了，进来四个人——三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
老者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艾拉认得他——方舟的首席科学家，吴博士。在母亲的旧资料里见过照片。
“艾拉·林。”吴博士走到床边，俯身看她，“终于见面了。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艾拉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吴博士也不介意，拿出一个扫描仪在她身上扫过：“晶体化程度42%，共生体融合稳定，抑制环工作正常……很好。”
他收起扫描仪，对士兵说：“带走。直接送三号实验室。”
士兵解开床边的链条，把艾拉拽起来。她假装虚弱，踉跄了几步。
“陈医生呢？”她问。
“在外面等着领赏呢。”吴博士笑了笑，“他这次立了大功，我们会给他应得的奖励。”
艾拉被押出房间，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都是同样的金属门，有些门后传来呻吟或撞击声，关着其他人。
路过一扇门时，她听到红姐的怒吼：“陈国栋！我操你祖宗！”
接着是拳打脚踢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艾拉握紧拳头，但没出声。
她被带到一个升降梯，下到地下至少五层。门打开，外面是个巨大的实验室，比堡垒那个大十倍。到处都是培养舱、仪器和操作台，几十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忙碌。
最显眼的是实验室中央，立着三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泡着一个人形——不，不能算人了，是高度晶体化的实验体，全身覆盖银白色晶体，只有面部还保留着扭曲的人形。
他们还活着，艾拉能感觉到微弱的意识波动，充满了痛苦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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