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林海边缘的哨音(1/2)
那截温润的深绿色木头握在手里,清凉感持续不断地渗入艾拉的身体。不只是疲惫减轻,连心口那个灼热的红色标记,似乎都被这清凉感压制了一些,虽然仍在跳动,但那股令人不安的“存在感”弱了几分。
“世界树枝杈……碎片?”艾拉在意识里重复沈澈的话,“那是什么?”
沈澈的回应带着杂音,像是在努力调取受损的数据:“……传说……方舟文明鼎盛时期……尝试培育的……生态稳定锚点……具备高度活性与适应性……可调和环境能量……碎片……应来自母体……蕴含微弱的世界树协议权限……”
生态稳定锚点?协议权限?听起来和节点有关,但更高级。
“它对你有用吗?能帮你恢复?”艾拉问。
“解触……可加速……我的数据重组……”沈澈确认,“但需要……时间……”
这时,那个被枪指着的“野人”看艾拉接过了木头,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但还是紧紧盯着艾拉,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希望和一种奇怪的……使命感。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森林里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艾拉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平和。
“木……木桑。”野人,现在该叫木桑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以前是林海西边一个寨子的人……打猎为生。几个月前,森林开始不对劲……鸟兽乱窜,有些树一夜之间枯死,有些又疯长……然后,就开始有‘声音’在脑子里响……不是说话,是……感觉,图像,很模糊。它让我往西走,带上这根‘绿枝’,交给能对抗‘绿雾’的人……”
他说的“绿雾”,显然就是沼泽这边蔓延的灰绿色雾气。
“那声音还说了什么?关于森林里的‘东西醒了’?”白玥追问。
木桑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它……它很大……在森林最深的地方……醒了,很不舒服,在‘叫’……森林的‘声音’说,只有‘被标记的种子’带着‘绿枝’回去,才能让它平静,才能……关上不该开的‘门’。”
门?什么门?
线索又多又乱,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晰:幽暗林海深处确实发生了巨变,而且很可能与“深绿庇护所”,甚至与“世界树”有关。这个木桑,以及他带来的世界树枝杈碎片,是森林某种意识(或者是庇护所本身?)主动送出来的求救或指引信号。
“你能带我们回去吗?回林海,去找那个‘声音’和醒来的‘东西’?”艾拉看着木桑。
木桑瑟缩了一下,显然对返回充满恐惧,但看了看艾拉手里的绿枝,又看了看营地外围那令人不安的雾气方向,最终用力点了点头:“能……我能带路。但路……不好走,森林比以前……危险多了。”
事不宜迟。艾拉站起身,对影梭说:“带上他。他和我们一起走。”
影梭皱眉:“可信吗?”
“他没有武器,身体虚弱,对我们构不成威胁。”艾拉道,“而且,我们需要向导。他对林海比我们任何人都熟。”
雷烈也闻讯赶了过来,了解了情况后,没有反对:“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个变数。你们自己小心。”他看向木桑,眼神锐利,“你最好别耍花样。”
木桑慌忙摇头。
出发计划因为木桑和世界树枝杈的出现,做了微调。木桑熟悉林海边缘到深处的部分路径,可以省去不少探路的时间,但相应地,他们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确保这个陌生向导的安全和可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队准备出发。除了原本定好的艾拉、白玥、荆鸦、夜枭,加上影梭和两名精锐队员作为护送力量,现在又多了一个木桑。总共八个人。
营地很多人都出来送行。气氛沉重。大家都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雷烈把影梭叫到一边,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走到艾拉面前,把一个小巧的、用皮革包裹的记事本塞给她:“路上如果遇到其他幸存者据点,或者发现有用的信息,记下来。保持通讯,虽然可能断断续续。营地这边的无线电会一直开着特定频道。”
“明白。”艾拉把记事本收好。她看着雷烈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知道留守的压力一点也不比他们小。“保重。等我们消息。”
“嗯。”雷烈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队出发了。迎着初升的、没什么温度的太阳,向东,离开相对安全的营地,踏入危机四伏的荒野。
最初的十几公里还算顺利。走的是一条废弃多年的旧公路路基,虽然坑洼不平,长满杂草,但比纯粹翻山越岭好走。影梭和夜枭在前面探路,两名队员断后,中间是艾拉、白玥、荆鸦和木桑。
木桑一开始很拘谨,走路都小心翼翼的,但进入荒野后,他仿佛回到了熟悉的环境,眼神活泛起来,不时指着一些植物或地形,用生硬的通用语夹杂着手势,告诉大家哪里可能有危险(比如潜伏的毒虫或易塌陷的地面),哪里可以找到干净的水源。
“你离开林海多久了?”休息时,白玥递给木桑一块压缩干粮,问道。
木桑掰了一小块,珍惜地含在嘴里,含糊地说:“记不清了……太阳升起落下……很多次。一直走,躲怪物,找吃的……脑子里有声音催着,不能停。”
“那个声音,是什么样的?男人的?女人的?”荆鸦一边检查艾拉的脉搏,一边问。
木桑努力回想,脸上露出困惑:“不像人……像……风吹过很多树叶……很多水滴滴在石头上……很多小动物一起叫……混在一起的感觉。有时候清楚点,有时候模糊。”
这描述很符合他们对“森林意识”或某种大型生态智能体的想象。
艾拉握着那截世界树枝杈,它能持续提供微弱的清凉感,让她行走的疲惫感减轻不少。她尝试更主动地去感应它,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其中。
刹那间,她“看”到的不是图像,而是一种广阔而古老的“感知”——无边无际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层层叠叠,深不见底。在这绿色的深处,有一个地方传来隐痛和混乱的波动,像是伤口在发炎。同时,还有一个非常非常遥远、但与她手中碎片同源的呼唤,从绿色更深、更核心的地方传来,带着疲惫和急切。
这感知一闪而逝,艾拉却出了一身冷汗,精神力消耗不小。
“怎么了?”荆鸦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
“没什么。”艾拉摇头,心里却更加确定,这树枝是钥匙,林海深处有东西在等着他们,而且情况很不好。
第一天白天平安度过。夜晚降临,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岩石裂缝宿营,轮流守夜。荒野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夜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都让人神经紧绷。
后半夜轮到艾拉和影梭守夜。艾拉靠坐在岩石上,手里握着树枝,闭目养神。影梭则像融入了阴影,安静地观察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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