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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第264天 断指(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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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适应了此地的昏暗后,我辨认出,那是骨头。大大小小,有些看起来是动物的,狍子、野兔、鸟……但也有一些,分明是人类的骨骼部件!一截断裂的臂骨,半个碎裂的头盖骨,零散的指骨……就散落在惨白茧体的根部,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又像是某种诡异仪式的祭品。

那些骨头上,大多残留着被啃噬的痕迹,细密的齿痕,与兔子咬断小杰手指时留下的痕迹……如出一辙。

而在那些骸骨中间,靠近茧体底部的位置,我看到了几件更加令人心胆俱裂的“物品”。

一件沾满泥污、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旧解放鞋——和父亲失踪时找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半顶破旧的草帽,帽檐破损——父亲夏天常戴的。

还有,一把小小的、生锈的柴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颜色,我认得,是母亲旧围裙上扯下来的布。

父亲的东西。它们都在这里,围绕在这个恐怖的白茧旁边。

那么父亲他……

我的目光,死死盯向那个搏动着的、散发着甜腥气的巨大白茧。茧体表面,在一些“绒毛”稍显稀疏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内部有模糊的阴影轮廓,像是被包裹住的什么东西的形状。其中一个轮廓,大小和姿态……

我的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酸水直冲喉头。

就在这时,白茧的搏动似乎稍微加快了一些。表面那些白色的“绒毛”飘动的幅度也增大了。我甚至看到,有几根特别长的“绒毛”,从茧体表面缓缓延伸出来,像触手般,轻轻拂过地上那半截人类的臂骨,然后卷起一小块碎裂的骨片,慢慢缩回茧内。紧接着,那细密的咀嚼声似乎响亮了一点点。

它……它在进食。用这些“绒毛”?那些“绒毛”,是……口器?

我终于明白了。

“白牲”……根本不是指某种白色的动物。

它指的就是这个“东西”!这个在山坳深处,以血肉骨骼为食,不断搏动、生长、可能已经存在了很久的——巨大的、活着的“茧”!

那兔子……那只吞了小杰手指、胃里有父亲断指的兔子,难道是这个“白牲”的一部分?是它分化出来的?或者,是被它“感染”、“同化”了的生物?

母亲纸条上的警告,堂叔的恐惧,老太太关于“还债”的呓语……一切都有了解释,却是比任何想象都更加疯狂、更加污秽恐怖的解释!

父亲三年前,很可能就是误入了这里,遭遇了这个“白牲”。他没能逃脱。他的大部分……可能已经被这个茧吞噬、消化,只残留下一截断指,不知何故被那只“兔子”带走,又阴差阳错,在三年后回到了我们面前,以最残忍的方式,揭开了这血腥帷幕的一角。

那么小杰……小杰被咬断手指,难道只是意外?还是说,这也是某种“标记”?某种“债务”的延续?

巨大的恐惧和恶心淹没了我。我想尖叫,想逃跑,但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可怖的白茧缓缓搏动,看着那些诡异的白色“绒毛”在黑暗中无声摇曳。

突然,白茧的搏动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茧体朝向我的这一面,那些白色的“绒毛”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

茧壁后面,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形阴影,紧紧地贴着内壁。

那个阴影的轮廓,尤其是头部和肩膀的线条……

像极了照片里,我的父亲。

阴影的一只“手”的位置,缓缓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按在了内侧的茧壁上。那动作,僵硬,缓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

而在那模糊的五指轮廓中,中指的位置,似乎缺少了最上面的一节。

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炸开,直冲天灵盖。我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白茧内部,靠近那个人形阴影头部的位置,两点暗红色的微光,倏然亮起。

直直地,穿透半透明的茧壁,望向了僵在原地的我。

那目光,冰冷,死寂,却又仿佛带着无尽的饥饿,和一丝……难以辨认的、属于“陈默父亲”的、残存的情感回响?

“嗬……嗬……”

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夺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权。我手脚并用地向后猛爬,不顾一切地想要远离那个东西,远离这个噩梦般的山坳。

身后的黑暗中,那黏腻的蠕动声和细密的咀嚼声,似乎加快了节奏。

还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叹息,混合着风穿过枯枝的呜咽,飘飘忽忽,似真似幻:

“……默……儿……”

我连滚带爬,发疯似的向来路逃去。树枝抽打着脸颊,石头绊着脚踝,我都毫无知觉。脑子里只剩下那惨白的茧,那缺失一指的阴影,那两点暗红的注视,以及无孔不入的甜腥腐烂气息。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烧火燎,嗓子眼满是血腥味,我才猛地冲出了山林边缘,重重摔在村尾的泥地上。

天边,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冷冰冰的鱼肚白。除夕夜,过去了。

我瘫在地上,浑身泥泞,衣服被挂破多处,脸上手上都是擦伤,剧烈地喘息,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也无法驱散那刻入骨髓的阴寒和恶心。

我看到了。我知道了。

那根本不是兔子。

那是从“白牲”——那个恐怖的山坳肉茧——身上,脱落下来或者被“释放”出来的东西。一个活动的、白色的、贪婪的诱饵?一个用来搜寻更多“食物”、或者传递某种“标记”的使者?它被母亲当作吉利的家兔买回来,养在院子里,直到年关,咬断了小杰的手指,也让我在它肚子里,找到了指向最终地狱的钥匙——父亲的断指。

父亲没有完全消失。他的一部分,以我最不愿想象的方式,还“活”在那个茧里。而小杰,我的儿子,也因为这次意外,被卷入了这个跨越了二十五年的、肮脏恐怖的循环。

“还债”……老太太说的是真的。

我们陈家,欠了那“白牲”的债吗?用什么还?血肉?手指?还是……整个人?

我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天色渐亮,村庄依旧寂静,但这份寂静在我眼中,已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谲。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后,是否都藏着知晓部分秘密、却选择沉默的村民?堂叔那惊恐的眼神,再次浮现。

回到家门口,院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

院子里,那摊兔子的血迹已经被母亲用灶灰粗略掩盖过,但暗红色的痕迹依然刺眼。兔笼空荡荡地张着嘴。

堂屋亮着灯。周薇趴在桌上睡着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手里还攥着一块湿毛巾。小杰睡在里屋的床上,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包扎着厚厚纱布的右手,搁在枕边。

母亲房间的门开着,她坐在床头,呆呆地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背影佝偻,像一夜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我走进堂屋的动静惊醒了周薇。她猛地抬头,看到是我,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被我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到了。

“陈默!你怎么了?你身上……你去哪儿了?”她起身过来,声音沙哑。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目光落在小杰睡着的里屋门口。

“小杰夜里发烧了,哭闹了好几次,刚睡踏实。”周薇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眼泪又涌上来,“医生开的药吃了,针也打了,可我还是怕……”

我走过去,轻轻推开里屋的门。小杰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那只裹着纱布的小手,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我的心被狠狠攥紧。他还那么小,就要承受这种无妄之灾,而且,可能只是一个更巨大、更古老恐怖的开始。

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额头,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我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昨晚翻找过兔子的内脏,触碰过父亲腐烂的断指,也在山坳的泥土和腐叶中爬行过……肮脏,不祥。

我缩回手,退出里屋,轻轻带上门。

“薇薇,”我转向跟过来的周薇,声音嘶哑干裂,“收拾东西,天一亮,我们就走。带小杰回城里,立刻,马上。”

周薇愣了一下:“走?可是妈她……小杰的伤还没稳定,路上颠簸……”

“必须走!”我打断她,语气是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急促和严厉,“这里不能待了,一天,一分钟都不能多待!”

周薇被我的样子吓住了,她看着我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悸和绝望,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你昨晚到底看到什么了?”她颤声问。

我张了张嘴,山坳里那惨白的茧,贴在内壁的人形阴影,暗红的注视……这些画面在脑海中翻滚,几乎要冲破喉咙。但看着周薇苍白惊惶的脸,看着里屋生病的孩子,我强行把这些话压了下去。告诉她,除了让她陷入更深的恐惧和崩溃,没有任何好处。

“别问了,听我的,收拾东西。我去跟妈说。”我转身朝母亲房间走去。

母亲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我走到她身边,她似乎才察觉到,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睛深陷,布满血丝,直直地看着我,那眼神空洞得可怕,却又仿佛洞悉一切。

“你去了。”她不是问句,是陈述。声音像砂纸摩擦。

我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到了?”她又问,声音更低。

“嗯。”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母亲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深陷的眼眶里滑落,在她枯槁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湿痕。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报应……是报应啊……”她喃喃道,声音破碎,“当年……你爹他不听劝,非要去那山坳里找什么值钱的药材……他说看到有白光……我拦不住……他去了,就再没全乎地回来……”

她睁开眼,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那张纸条……是我后来写的,想提醒自己,提醒后人……可我没用,我没拦住你爹,也没拦住那兔子进家门……还害了我的小杰……我的孙儿啊……”

“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白牲’……那个茧!”我反握住她的手,急切地问。

母亲剧烈地摇头,脸上恐惧深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老辈子就有传说,后山坳住着‘白菩萨’,不能靠近,靠近了就要献祭……要还债……我以为只是吓唬人的……直到你爹……直到去年,我在集上,像鬼迷了心窍,就觉得那兔子该跟我回家……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啊!”

她泣不成声,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悔恨。

“妈,过去的事先不提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天一亮,我就带薇薇和小杰回城里。你……你也跟我们一起走。这里不能住了。”

母亲却猛地摇头,松开了我的手,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又带着一种奇怪的执拗:“不……我不走……我走了,你爹……你爹一个人在这里,冷清……我得陪着他……债没还完,走了,它会找去的……找去城里,找小杰……”

她的话让我脊背发凉。“它会找去”?那个“白牲”,那个茧,难道还能追踪?或者,小杰被咬,已经被“标记”了?

“妈!你说清楚!什么债没还完?它怎么会找去?”我摇晃着她的肩膀。

母亲却只是摇头,重复着“要陪着你爹”、“不能走”、“走了更遭殃”之类的话,神智似乎都有些不清醒了。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除夕的早晨,本该是喜庆的开始,我家却笼罩在绝望的阴霾中。

周薇已经简单地收拾好了一个行李袋,抱着还在昏睡但显然不安稳的小杰站在堂屋,无助地看着我。

我知道,从母亲这里暂时得不到更多清晰的答案了。而她固执地不肯离开,更让我心头蒙上厚重的阴影。

“妈,那你先照顾好自己,锁好门,谁叫都别开。我带小杰去城里治伤,稳定了再回来看你。”我不得不做出决定。小杰的伤势和可能存在的“标记”,让我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源头。

母亲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狠下心,从周薇手里接过小杰。孩子轻了许多,抱在怀里,能感觉到他异常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那只被纱布包裹的右手,无声地控诉着昨日的惨剧。

周薇拎起行李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一夜之间变得无比陌生和恐怖的老屋,眼神凄然。

我们走出堂屋,走过掩盖着血迹的院子,推开院门。

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侧院那个空兔笼。

笼子的铁丝网格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忽然,我似乎看到,在最底层的干草缝隙里,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白色的反光。

像是一小团……刚刚萌生出来的、极其细嫩的……

白色绒毛。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快走!”我几乎是低吼出来,抱着小杰,拉着周薇,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被诅咒的院落,冲向停在村口的汽车。

发动车子,驶离村庄。后视镜里,老屋和背后墨绿色的山峦迅速缩小,最终消失在晨雾和道路拐弯处。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是甩不掉的。

比如小杰断指的疼痛,比如父亲在茧中绝望的阴影,比如母亲关于“还债”的呓语,比如那深埋山坳、搏动不休的惨白噩梦。

还有,那一点在兔笼干草中,悄然萌发的、不祥的白色。

回城的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小杰在颠簸中醒来,哭闹,发烧,呓语。周薇不停地用湿毛巾给他擦拭,轻声哄着,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我紧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山坳里的一切,母亲的话,还有兔笼底那抹刺眼的白色。

那“白牲”的债,我们陈家,到底要如何偿还?

而这场始于断指的恐怖,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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