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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第264天 断指(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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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房间弥漫着老人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樟脑与淡淡药油的气味。她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村医来看过,说是急火攻心,加上年纪大了,打了针镇静剂,此刻正昏睡着,但眼皮下眼珠不时快速滚动,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周薇抱着哭累后终于昏睡过去的小杰,坐在堂屋的旧沙发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只有环住孩子的手臂还绷着一种僵硬的力道。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院子里那摊未来得及彻底清理的暗红痕迹,以及更远处,侧院那个空荡荡、门扇洞开的兔笼。笼子像一张沉默咧开的嘴。

我从院子的压水井旁直起身,冰冷的水流冲过手臂,皮肤被搓得发红,却总感觉那股浓稠的血腥气和内脏的滑腻还附着在毛孔深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那截断指时,粗糙皮肤和冰冷银圈的触感。

我走回堂屋,没有看周薇,径直进了母亲的房间。

我站在床头,看着她沟壑纵横的脸。这张脸曾经饱经风霜却坚忍,此刻却只剩下被惊骇彻底击垮后的脆弱。三年前父亲失踪,她悲痛欲绝,却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那惊恐仿佛直接烙印在了灵魂上,连昏睡都无法抹去。

我轻轻拉开她床头那个老式五斗柜最上面的抽屉。里面是一些零碎杂物:顶针、老花镜、几板已经过期的药片,还有一本边缘卷起的农历。我翻了翻,没什么异常。

我的目光落在抽屉最里面,一个用蓝布包着的小方盒上。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我拿出来,蓝布上落着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更旧的物件:几枚生锈的毛主席像章,一对褪色的红线捆着的银镯子(那是外婆给母亲的嫁妆),还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纸质发脆的纸条。

我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是母亲的,工整却用力,笔画有些颤抖,像是忍着极大的情绪写的:

“戊寅年七月初三,后山坳,勿近白牲,切记切记。”

戊寅年?那是……差不多二十五年前。七月初三,不是什么特殊节气。后山坳,我知道那地方,离父亲采菌失踪的那片区域不算太远,但更偏僻,路很难走,平时几乎没人去。

“勿近白牲”。

白牲?白色的牲口?在我们这边的方言里,“牲”可以指代家畜,但通常指的是牛、羊这类大牲口。兔子……算“牲”吗?母亲特意用“白牲”,而不是直接说“白兔”?

这张纸条被仔细收藏,显然意义重大。二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母亲在警告谁?父亲吗?还是她自己?或者……当年的我?

我猛地想起,大约在我七八岁的时候,好像有一阵子,家里气氛很怪。母亲总是不让我去后山玩,尤其是夏天,管得特别严。有一次我偷偷跑去山脚小溪摸鱼,被她发现,用竹条狠狠抽了一顿,那是她极少有的对我下重手。当时我只觉得委屈,现在想来,她那时的眼神里,除了愤怒,似乎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我无法理解的恐惧。

难道就和这“白牲”有关?

纸条,靠得很近,背景似乎是山脚。我辨认了一会儿,心头一震。是年轻时的父母。父亲穿着中山装,母亲梳着两条粗辫子,两人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尤其是母亲,眼神似乎飘向镜头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们手里好像共同拿着什么东西,但照片太糊,看不清。

“默啊……”

床上的母亲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迅速将东西放回原处,关上抽屉,走到床边。

她醒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浓得化不开的惊恐和哀恸。她的视线下意识地往我手上扫,仿佛害怕再看到那截断指。

“妈。”我低声唤她,喉咙干涩。

“小杰……小杰怎么样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嘶哑。

“睡了,镇上的医生马上到,先处理伤口。”我按住她,“妈,那兔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母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就……就去年开春,集上买的,看它白得干净,想着过年应景……”

“哪个集?谁卖的?长什么样?”我追问,语气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记不清了,好久了……就是个穿灰褂子的老头,脸生,不是咱附近村的……”她语无伦次,手紧紧攥着被角,“默啊,你别问了,是畜生造孽,害了我孙儿……我的孙儿啊……”她又开始掉眼泪,这次是纯粹为孙子的悲痛。

但她的恐惧,绝不仅仅因为小杰。

我知道从她这里暂时问不出更多了。那张纸条,那照片,还有她此刻的反应,都指向二十五年前,后山坳,一个被刻意遗忘的秘密。

“妈,你好好休息,别多想。”我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出了房间。

堂屋里,周薇还是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小杰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一下,眉头紧皱,即使在睡梦中,小脸上也残留着痛苦的痕迹。

“镇上医生联系上了,路不好走,还得等一会儿。”我对她说,声音低沉。

周薇缓缓抬起头,眼睛红肿:“陈默,那戒指……真的是爸的?”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那手指……”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爸他……是不是早就……”

“我不知道。”我打断她,怕她说出那个词,也怕自己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猜测得到证实。“但事情没那么简单。那兔子不对劲。我妈……她知道些什么。”

周薇看着我,眼里充满了迷茫和更深的不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杰的手……还能接上吗?就算找到那截手指,在兔子胃里那么久……”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出来。

“先等医生。”我说,心里却知道,接上的希望极其渺茫。现在更重要的是,搞清楚父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这只吞噬了两代人手指的兔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不弄清楚,这个家,恐怕永无宁日。

我走到院子里,避开那摊血污,望向屋后层层叠叠、在暮色中显出墨绿色轮廓的山峦。后山。父亲失踪的地方。纸条上提到的“后山坳”。

寒风卷过,带着山间特有的阴湿泥土气和腐烂植物的味道。恍惚间,我好像又闻到了兔子胃袋被划开时,那股酸臭混合着奇异腥甜的气味。

父亲断指上的戒指,冰冷地烙印在我的记忆里。

我必须上山。

天色向晚,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要直接垮塌到屋顶。远处的山峦只剩下锯齿状的黑色剪影,像匍匐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座被血腥和秘密缠绕的老屋。

镇上的医生终于到了,是个五十多岁、面孔严肃的男人。他仔细检查了小杰的伤口,清洗,上药,包扎,动作娴熟。看到伤口的状况和听我们描述了经过(我省略了找到另一截断指的部分),他摇了摇头,直言不讳:“断指被吞食,污染严重,时间也耽搁了,接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现在关键是防止感染,促进伤口愈合。孩子太小,失血和惊吓也需要好好调理。”他开了些药和针剂,又叮嘱了一番,才顶着夜色离开。

医生的话像最后的判决,让周薇几乎崩溃。她抱着小杰,无声地流泪,整个人笼罩在绝望的灰败中。母亲在屋里听着,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外面彻底黑透的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黏稠的黑暗。山林的方向,更是黑得如同实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

“我出去一趟。”我对屋里的周薇说。

她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中带着惊惶:“你去哪儿?这么晚了!”

“去村里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那卖兔子的老头,或者……以前山上的事。”我没有完全说实话。

“陈默!你别去!我害怕……”她环顾四周昏暗的老屋,仿佛每个阴影里都藏着那只兔子的红眼睛,“小杰需要你,我……我也需要你在这里。”

看着她惊惧无助的样子,我心如刀绞。但我知道,有些事必须去面对。父亲断指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恐怖的门。如果我不去弄清楚,这阴影将永远笼罩在这个家,笼罩在小杰未来的人生里。

“我很快回来,锁好门。”我硬起心肠,从门后拿起一把旧手电筒,又找了根结实的木棍。

“陈默!”周薇在我身后带着哭腔喊。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道狭窄的、摇晃的通道,只能照亮脚下几米坑洼的泥路。两旁的房屋都黑着灯,早早沉浸在年夜饭后的疲惫或守岁的微弱光晕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也很快沉寂下去。整个村庄死寂得反常,仿佛也被下午我家院子里的血腥惊着了。

我首先去了离我家最近的堂叔家。堂叔比我父亲小几岁,是村里的木匠,也是少数几个还和我家走动较勤的亲戚。

敲开门,堂叔看到是我,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有同情,也有些别的什么,像是忌讳。他把我让进堂屋,堂婶端来茶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寒暄两句,我直接问起兔子的事。

堂叔嘬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集上买的?这说不准,赶集的人杂。穿灰褂子的老头……没啥印象。”他顿了顿,看向我,“默啊,小杰的事,我们都听说了,造孽啊……那兔子,你妈养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太白了,白得不正常。”

“怎么说?”我立刻追问。

堂叔摆摆手,似乎不想多谈:“哎呀,就是感觉,感觉。畜生嘛,野性难驯。”他岔开话题,“孩子的手要紧,钱要是不凑手,跟叔说。”

我又试探着问起后山,问起父亲当年失踪前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或者关于后山坳的传闻。

堂叔和堂婶的脸色几乎同时变了。堂叔抽烟的速度加快,堂婶则下意识地搓着围裙角。

“后山深,老林子密,有点啥传闻也不稀奇。”堂叔含糊地说,“你爸那事……不是都定了吗?意外。你也别想太多,好好照顾家里。”

“叔,你知道‘白牲’吗?”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问。

堂叔夹烟的手猛地一抖,一截烟灰掉在裤子上,烫了个小洞他都没察觉。他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仿佛我嘴里吐出的是毒蛇。

“你……你从哪儿听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颤。

“我妈以前提过一嘴,记不清了。”我撒了个谎。

堂叔沉默了许久,久到手电筒的光束里,灰尘都仿佛停止了飞舞。堂婶已经悄悄退到了里屋门口,紧张地看着我们。

“那都是老辈人瞎传的,做不得真。”堂叔最终干巴巴地说,语气里却透着极力掩饰的恐惧,“默啊,听叔一句,别打听,别去想,更别去后山坳!尤其……尤其是晚上!带着孩子老婆,好好过安生日子,有些事,刨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他还想说什么,里屋传来堂婶故意的咳嗽声。堂叔立刻住了嘴,站起身,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不早了,你家里离不得人,快回去吧。”

从堂叔家出来,夜风更冷了,直往骨头缝里钻。堂叔的反应,印证了我的猜测。“白牲”不仅存在,而且是一个禁忌,一个让知情人谈之色变的恐怖存在。

我又走了几家,都是村里的老人。反应大同小异。提起兔子,都说不知道卖主;提起后山坳和“白牲”,要么装聋作哑,要么脸色骤变,匆匆结束谈话。只有一个八十多岁、有些糊涂的老太太,在我反复询问下,眯着昏花的眼睛,嘴里漏出几句颠三倒四的话:“白的……吃手指头的……山坳里有茧……不能破,破了要还债……你爹他……唉……”

“茧?什么茧?”我急忙问。

老太太却只是摇头,重复着“还债,要还债”,然后就被她儿子不耐烦地拉走了,临走还埋怨地瞪了我一眼,嫌我惊扰了老人。

“茧”……“还债”……

这两个词像冰锥,扎进我的脑海。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暗淡,电池快耗尽了。我站在村尾,再往前就是进山的小路。小路隐没在黑暗中,像巨兽喉咙的入口。寒风裹挟着山林深处更阴冷的气息吹来,里面似乎夹杂着极其轻微的、像是许多细碎牙齿摩擦的声音,又像是风吹过某种干燥中空物体的呜咽。

我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手心里全是冷汗。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我,应该回去,守着受伤的儿子和惊恐的妻子母亲。但内心深处,那股被父亲断指和诡异兔子点燃的、混合着悲痛、愤怒与探究欲的火焰,灼烧着我。堂叔的警告,老太太的呓语,母亲隐藏的纸条……所有线索都指向后山坳。那里可能有答案,关于父亲,关于兔子,关于缠绕我家两代人的厄运。

也许,只有直面那个“茧”,才能终结这一切。

手电筒的光闪了闪,彻底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我。山林近在咫尺,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等待。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或许是云层后透出的些许星光),我辨认着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小路轮廓。

然后,我抬脚,迈进了那片浓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之中。

手中的木棍是我唯一的依仗。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碎石和裸露的树根。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但这种寂静并不纯粹,它是有层次的——远处隐约的夜枭啼叫,近处草丛里不知名小虫的窸窣,风吹过不同密度树林发出的高低呜咽,还有我自己粗重紧张的呼吸和心跳声,在绝对的黑暗里被放大,回荡在耳边。

越往山里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腐殖质味道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淡腥气。不是血腥,更像是什么东西长久封闭后散发出的、陈腐中带着点甜腻的气息。

老太太说的“茧”,到底是什么?山坳里怎么会有茧?和“白牲”又有什么关系?

父亲当年,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怀着某种目的,或者仅仅是偶然,走进了这片山坳?然后,他遇到了什么?是那只“白牲”吗?所以他的手指,会在三年后,出现在一只兔子的肚子里?可兔子分明是母亲去年才买来的……

时间对不上。除非,那“白牲”不止一只,或者……它能以某种方式“延续”?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黑暗似乎有了重量,压迫着我的胸腔。我不得不放慢脚步,用木棍试探着前方。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变得敏锐起来。那淡淡的甜腥气似乎浓了一点,方向来自山坳深处。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更久。就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迷路,犹豫要不要退回时,脚下突然一空!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倒,顺着一个陡峭的斜坡滚了下去!木棍脱手,天旋地转,肩膀、后背、膝盖狠狠撞在石头和树根上,疼痛炸开。我咬紧牙关,努力蜷缩身体,护住头部。

翻滚终于停下。我躺在厚厚的、潮湿的落叶层上,浑身剧痛,头晕眼花。挣扎着坐起来,摸索四周,似乎是一个低洼的坑底,或者就是山坳的底部。光线似乎比上面稍微好一点点,能模糊看到近处扭曲的树干轮廓。

我喘息着,试图辨别方向。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是一种轻微的、持续的、黏腻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湿滑的东西,在缓慢地蠕动、收缩。

还有咀嚼声。很轻,但很密集,像是无数细小的口器在同时啃食着什么柔软的东西。

甜腥味在这里浓烈得令人作呕。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我屏住呼吸,手脚并用,朝着声音和气味传来的方向,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挪动。

绕过几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眼前的景象,让我血液瞬间冻结,呼吸停滞。

山坳底部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在手电筒彻底熄灭前我绝不可能想象到的、无法理解的场景,在极其晦暗的天光下,呈现出模糊而恐怖的轮廓。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惨白色的“茧”。

它几乎有一人多高,呈不规则的卵形,表面并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如同白色绒毛般的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下,那些“绒毛”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飘动。茧的底部深深扎入泥土和腐叶中,上半部分则粘连着周围几棵枯死树木的枝干,像是从山体和树木中汲取养分,又像是它本身在向外蔓延、同化周围的一切。

最让我头皮炸裂的是,那个巨大的白茧,正在微微搏动。像一颗沉睡的、畸形的、白色的心脏。那种黏腻的摩擦声和细密的咀嚼声,正是从茧的内部传来。

而在白茧的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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