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吓你的365天 > 第780章 第264天 断指(1)

第780章 第264天 断指(1)(2/2)

目录

我像是被那声惨叫从冰封中砸醒,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撞开竹椅,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刮过也毫无知觉。我一把将僵立原地、开始发出迟来惊天动地哭声的小杰紧紧抱离笼边。他的右手举着,断指处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整只小手、我的衣袖、我的前襟。那血是温热的,烫得我浑身发抖。

“手指!手指被吃了!兔子!兔子吃了!”我听到自己语无伦次地狂吼,眼睛死死瞪着笼子里那只白兔。它此时又恢复了那副安静的模样,只是嘴边和前爪的绒毛上,沾染着刺目的鲜红。它甚至抬起一只前爪,慢条斯理地抹了抹嘴。

母亲也从厨房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脚下一软,差点瘫倒,扶着门框才站稳,脸色煞白如纸:“天杀的畜生啊!我的孙啊!”

周薇已经扑到跟前,看到小杰的手,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眼泪疯涌而出,手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医院!快去医院!”

对,医院!接手指!必须接上!

可手指在兔子肚子里!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

“手指在它肚子里!得拿出来!”我吼着,将嚎哭不止、浑身痉挛的小杰往周薇怀里一塞,“你抱好他!按住伤口!妈!干净的布!快!”

母亲踉跄着去找布。周薇紧紧抱住小杰,用手死死捂住他流血的手腕上方,用我从未听过的、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的声音冲我喊:“陈默!你要干什么?!”

我没回答。我的眼睛已经充血,视线里只有那只兔子,那只吞了我儿子手指的、披着纯白皮毛的恶魔。

我左右环顾,看到墙根立着一把劈柴用的旧斧头。我冲过去,一把抄起。斧刃冰冷,木柄粗糙硌手。

我提着斧头,大步走向兔笼。兔子似乎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在笼子里不安地挪动,红眼睛紧盯着我。

“默啊!你……”母亲拿着块旧床单撕成的布条跑来,看到我手中的斧头,骇然失色。

我什么也听不见了。耳朵里只有小杰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我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我猛地拉开笼门上方简陋的插销(那插销如此脆弱,根本关不住里面的凶兽),伸手进去,一把揪住兔子颈后厚密的长毛。它的毛很柔软,但此刻我只感到滑腻和恶心。它剧烈挣扎,后腿猛蹬,力量大得出奇,指甲刮过我的手臂,留下火辣辣的血痕。

但我抓得死紧。我将它从笼子里粗暴地拖了出来。它悬在半空,四肢乱舞,发出一种低沉的、类似呜咽的喉音。

我把它狠狠掼在笼子旁边的泥地上。它被摔得一懵,挣扎着想跑。

我抬起脚,用尽全力,踩在它的背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但这次,是兔子的脊骨。

它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剧烈地抽搐起来,红眼睛几乎凸出眼眶,三瓣嘴张着,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我举起斧头。

阳光照在斧刃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晃过我的眼睛。我看到母亲惊恐万状的脸,看到周薇抱着小杰背过身去不敢看的颤抖背影,看到我自己扭曲倒映在斧面寒光里的、狰狞如鬼的面孔。

没有犹豫。

斧头落下。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剁砍声。一下,又一下。温热的液体飞溅到我脸上、身上,带着浓烈的、铁锈般的腥气。白色的毛皮被染红、撕裂,露出

世界缩小成我斧头起落下方那一团逐渐破碎的血肉。我的动作机械而精准,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狂怒。我不是在宰杀一只家畜,我是在执行私刑,是在从地狱恶鬼的肚子里,抢夺我儿子被夺走的一部分。

终于,那只兔子不再动弹,被彻底劈开、剁烂,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狼藉的块状物,摊在冰冷的泥地上。血渗进泥土,变成暗褐色。

斧头从我脱力的手中“哐当”掉在地上。

我跪倒在那堆血肉旁边,浓烈的血腥味冲得我阵阵作呕。但我顾不上。我的眼睛急切地在那堆破碎的内脏、胃袋、肠子间搜寻。我的双手沾满了血和黏液,不顾一切地翻找、扒拉。

在哪里?我儿子的手指在哪里?那截小小的、柔软的、本应长在他手上,将来会用来写字、画画、玩耍的手指!

找到了。

兔子的胃袋被我扯了出来,滑腻腻的一小团。我颤抖着手,用旁边一块尖锐的木片(或许是劈柴时崩飞的),用力划开胃壁。

半消化的草叶、菜梗、还有一些未嚼碎的茄子碎末(那个该死的茄子!),混合着酸臭的胃液涌了出来。

然后,我看到了它。

半截手指。

但不是我想象中的、婴儿那细嫩小巧的指头。

这截手指粗大得多,皮肤粗糙,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已经发黑的污垢。这是一根成年男人的手指,而且,是从中指或食指的第二个指关节处断开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扯断或咬断的,已经有些萎缩、变色,浸泡在胃液里,显得更加污浊。

最让我血液瞬间冻结、呼吸骤停的是——

这截粗大的、可怖的断指上,套着一枚戒指。

一枚很旧、很薄,几乎嵌进浮肿皮肉里的银戒指。

戒指的样式简单到近乎粗糙,上面似乎曾有过一点纹路,但早已被磨损得看不清了。可我记得它。我怎么会不记得?

三年前,父亲进山那天早上,就是戴着这枚戒指。母亲给的,他几乎从不离手。

我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跪在一堆兔子的血肉和内脏中间,捏着那截不属于我儿子、却分明属于我父亲的断指。银戒指冰冷的触感,透过污血和黏液,死死抵着我的指尖,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直直刺入我的骨髓深处。

小杰的哭声,周薇的抽泣,母亲压抑的、绝望的呜咽,远处零星的鞭炮声……所有声音都褪去了,消失了。世界变成一片死寂的、缓慢旋转的灰白。只有我手中那截断指,和那枚银戒指,在眼前不断放大,清晰得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又模糊得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布满水汽的毛玻璃。

我慢慢抬起头。母亲正看着我,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片空茫的、碎裂的惊恐。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落在那枚戒指上,然后,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什么东西彻底断掉的声音,整个人向后软倒下去。

“妈——!”

我的声音干涩嘶哑,不像自己的。我下意识想冲过去,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周薇抱着小杰,也转过头。她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看到了那枚戒指。她脸上的悲痛和焦急凝固了,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迷惑和骇然的恐惧。她怀里的孩子还在哭,断指处的血透过层层布条渗出来,可他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诡异死寂中弥漫开来的、比肉体疼痛更令人不安的东西,哭声变成了断续的、惊恐的抽噎。

我的大脑像塞满了浸透冰水的棉花,又沉又冷,无法思考。父亲断指上的银戒指,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只兔子的肚子里?这只兔子,是母亲去年弄来的“吉利”的白兔。父亲失踪在山里,三年,音讯全无,只找到一只鞋。而此刻,他身体的一部分,以这样一种荒诞、血腥、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出现在自家院子的兔笼旁,出现在我为了救儿子而制造的屠场中央。

兔子吃了小杰的手指,我杀了兔子,却找到了父亲的手指。

一个可怕的、毫无逻辑却死死攥住我心脏的念头,如同深水下的恶鬼,缓缓浮出——

这截手指,在三年前,或者更早,是不是也曾像小杰的手指一样,被这只……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咬断、吞下?

这只兔子,到底是什么?

母亲昏迷前的眼神,那空茫碎裂的惊恐,不仅仅是因为孙子的惨剧,不仅仅是因为我血腥的杀戮。她认得那枚戒指。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默……”周薇的声音在颤抖,她紧紧抱着小杰,仿佛那是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那……那是什么?戒指……爸的……”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目光从手中污秽的断指,移向地上那摊兔子的残骸,移向母亲瘫倒的身影,移向笼子上、泥地上、我身上、周薇和小杰身上……到处都是的、新鲜和陈旧混杂的、暗红发黑的血迹。

年三十下午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一片厚重的乌云遮住。天色骤然暗了下来,像是提前进入了夜晚。冷风穿过院子,卷起地上带血的兔毛和枯叶,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极了昨夜我梦中听到的、竹林里的絮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极远处,抑或是极近处,低沉而满足的叹息。

断指处的剧痛似乎终于穿透了最初的麻木和震惊,小杰爆发出新一轮更猛烈、更无助的哭嚎,尖利地刺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而我,捏着父亲遗留的断指和戒指,跪在血泊之中,只觉得一股比腊月寒风更加刺骨的冰冷,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头顶,将我的灵魂都冻僵了。

这年,恐怕是过不去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