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阿福(1/2)
黑瞎子的呼吸停了片刻。
他想起了地牢,想起了张起灵,想起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怒意像冰冷的火焰,从心底烧起来。
他动手了。
摸出几枚铜钱当暗器。
第一枚铜钱飞出,打灭了最近的一盏油灯。
“怎么回事?”一个白大褂抬头。
第二枚铜钱,打碎了装血的玻璃瓶。
“有人!”
第三枚铜钱,打在石台边的铁链上,火花四溅。
混乱开始了。
黑瞎子趁乱潜入,先解开了石台上那个孩子的束缚。
孩子已经昏迷,胸口那道伤口触目惊心。
黑瞎子用布条简单包扎,把孩子塞进角落的阴影里。
然后他转身,面对冲过来的守卫。
守卫手里拿着刀,刀法凌厉,是张家的路数。
黑瞎子侧身避开,手肘撞在对方肋下,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夺过刀,反手一划,另一个守卫的喉咙开了口子。
血喷出来,溅到墙上。
白大褂们尖叫着往外跑。
黑瞎子愣了愣,对方竟然说的是日语。
他开枪了。
枪声一起,外面的人很快就会被惊动来,他迅速打开铁笼,把还能动的孩子拉出来。
“跟着我,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说。
孩子们惊恐地点头,手拉着手,跟着他往外走。有几个太小,走不动,黑瞎子一手抱一个,肩上还扛一个。
石阶很窄,很陡。
后面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黑瞎子加快速度。
到井口时,他把孩子们一个个托上去,最后一个自己爬出来时,追兵也到了井底。
他盖好地板,在上面压了块石头。
“快跑。”他对孩子们说。
“往城里跑,找警察,找巡捕,随便找什么人。”
孩子们四散奔逃。
黑瞎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火药。
吴老狗给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他把火药撒在染坊各处,点燃引线,退出院子。
火光冲天而起时,他已经到了三条街外。爆炸声惊醒了半个长沙城,人们从屋里跑出来,看着城西方向的火光,议论纷纷。
黑瞎子靠在巷子的阴影里,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沾着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手掌被划了一道口子。
伤口正在愈合。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皮肉合拢,血止住,最后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再过一会儿,痕迹也会消失。
麒麟血的药效,在他身上变成了这样。
不死,不老,不灭。
像个怪物。
他以前很厌弃,但现在习惯了,得靠这个能力,漂漂亮亮的去见苏苏。
那晚之后,黑瞎子在九门里有了点名气。
不过不是是明面上的名气。
他依旧只是齐八爷卦摊里那个不起眼的小伙计。
但在暗处,吴老狗会介绍一些“私活”给他,报酬丰厚。
黑瞎子来者不拒。
他接活的标准很简单:钱多,事不违背良心……至少不严重违背。
他帮霍家处理过“不干净”的东西。
具从古墓里带出来的湿尸,半夜会自己坐起来。
黑瞎子去了,发现尸体胸腔里有只尸蟞,取出来烧了,尸体就安分了。
他帮解家护送过一批货。
不是寻常货物,是几十箱古籍,从北平运到长沙,路上有日本人拦截。
黑瞎子带着货走山路,七天七夜,杀了三个日本特务,自己也中了一枪。
子弹从左肩穿出,伤口三天后愈合,连疤都没留。
每一次,他都收钱。
金条,银元,古董,什么都行。
人们说他贪财,说他见钱眼开,他笑笑,不解释。
钱都去哪了?
八爷问过一次。
黑瞎子说,攒着,以后娶媳妇用。
八爷笑他:“哪家姑娘?”
钱其实没攒住。
民国二十六年,卢沟桥事变,抗日战争全面爆发。
黑瞎子第一次把攒下的钱拿出来,通过地下渠道,买了药品和物资,运往北方。
后来被长沙日本军队围困。
黑瞎子也留下杀日本人。
后来他带着八爷逃出城,在乡下躲了一个月。
回来时,卦摊烧没了,很多人也都没了,八爷哭得像个孩子。
黑瞎子用剩下的钱,重新盘了个铺面,还是算命摊。
民国三十四年,抗战胜利。
举国欢腾的那天,黑瞎子一个人坐在江边,看着满城的灯火和欢呼的人群。
他想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想起那些他资助过、最后却没了音讯的学生,想起这个国家经历的苦难。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玉佩还在。
江风吹得人眼睛发涩。
建国后,黑瞎子离开了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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