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黑瞎子(1/2)
民国。
长沙城。
空气里飘着湘江的湿气和炮火将临的躁动。
黑瞎子蹲在齐八爷卦摊旁边的台阶上,看着自己掌心纹路,生命线长得离谱,一路延伸到手腕。
齐八爷第一次看时,倒抽一口凉气。
“小祖宗,你这命好好活。”八爷当时欲言又止,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活,那肯定的!
黑瞎子呲牙笑:“你也好好活。”
黑瞎子嚼着这三个字,目光扫过熙攘的街道。
卖糖油粑粑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黄包车夫拉着穿旗袍的太太飞跑,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聚在茶楼门口,手里攥着传单,神色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瞎子!”卦摊里传来八爷的喊声。
黑瞎子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卦摊。
齐八爷正对着一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赔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老板,这卦象就是这么说的,往东走利财,往西走...”八爷话没说完,被王老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断。
“放屁!老子刚从东边回来,赔了三百大洋!”王老板揪住八爷的衣领,“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砸了你这破摊子!”
黑瞎子往前一步,站到八爷身边。
“王老板,松手。”
他开口,声音还是少年的清亮,但语气里的寒意让王老板愣了一下。
“你个小兔崽子...”
王老板的话戛然而止。
黑瞎子的手搭在他手腕上,看似随意,但王老板整条胳膊瞬间麻了。那感觉像被冰锥扎进了骨头缝里。
他立刻意识到,眼前的半大小子,比文绉绉的算子难缠的多。
“八爷给您算的卦,收您一个大洋。”黑瞎子另一只手从摊上摸起那枚银元,轻轻一捏。
银元在他指间变形,被捏成了个扭曲的疙瘩。
他把银元疙瘩放在桌上。
“您赔了三百,是您自己的运道。运道不好,找算命先生撒气,这不合适。”
黑瞎子的眼睛在卦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只是这双眼睛太漂亮,使得他在这个乱世的威慑力都弱了很多。
所以他早早的又把墨镜给戴上了。
“要不这样,您往西边走走看,要是还赔钱,回来找我,我叫黑瞎子,在九门里还认得几个人。”
王老板的脸色变了变。
他松开八爷,后退两步,盯着桌上那枚被捏变形的银元,喉结滚动。
“行...行!”他抓起银元疙瘩,头也不回地走了。
八爷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又...又让你看笑话了。”
黑瞎子没说话,转身给八爷倒了杯茶。
茶是劣质的茉莉花茶,但八爷捧着茶杯的手还在抖。
“您就不能硬气点?”黑瞎子说。
“硬气?”八爷苦笑。
“我要是硬气,早死八百回了,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
“晚上想吃啥?”黑瞎子问。
“随便,随便。”八爷喝了口茶,缓过神来。
“对了,吴家三爷下午让人捎话,说想请你过去一趟。”
吴老狗。
黑瞎子眼神闪了闪:“什么事?”
“没说。”八爷压低声音,“但我估摸着...跟最近城里失踪的那些孩子有关。”
长沙城最近不太平。
三个月里,丢了七个孩子,都是八到十二岁的男童。
警察厅查了,没线索。
街坊自己组织人找了,也没消息。
孩子就像蒸发了一样。
黑瞎子知道不是蒸发。
他见过其中一个孩子的尸体。
在城郊乱葬岗,浑身血液被抽干,胸口有个奇怪的烙印。
那烙印他在张家地牢里见过,是某种古老仪式的标记。
有人,在重复张家的实验。
“我去看看。”黑瞎子说。
吴老狗的宅子在城南,青砖灰瓦,门口两棵老槐树,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黑瞎子知道,这宅子底下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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