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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结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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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了三年的怒火,在王文珂手里攥紧。

他拎起琢云,给她来了个重的,把她那张本就让血糊住了的面孔,再添一层新伤,鼻血一直淌到嘴巴里。

佛塔中,他虐打琢云的声音撞在石墙上、木板上,向上聚集在藻井中,向下落到碎成大块的佛像上,整个塔内潮湿血腥,塔外有乌鸦“哑”地叫起来,叫声呕哑嘲折。

一只乌鸦从前方敞开的壶门外飞进来,落在后方栏杆上,收拢翅膀,在火光照耀下泛出幽蓝的光,两只冰冷乌黑的眼睛凝视猎物。

李玄麟一颗心油煎火燎,喘不过气,脸色煞白,周身似寒风呼啸,带来彻骨寒冷,恨不能引燃一场大火,烧干净,毁灭——孩子,怎么偏偏是孩子?

他抑制不住地呼出一口长气,一股尖锐的疼痛直击灵魂,仿佛是后背伤口处还留有余力,笔直穿透了身体,疼的他站不住。

他收起劲力,扑向地上的琢云,双膝跪地,两手将她护在身前,背对王文珂,挨了他一脚,“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乌鸦没动,只是“哑”的一声。

叫声近在咫尺,连接人间和地狱,刺入李玄麟耳中。

他喘息着,扭头看过去,乌鸦缩着头,仍旧盯着琢云,等待着分一杯羹。

就在此时,佛塔下方传来大群的鸦叫声,翅膀扑腾的声音从前方壶门外响起,似有大群乌鸦被惊飞。

王文珂捏着拳头看向前方,见乌鸦好似一片黑云,向上飞去,想必是落在屋顶上。

他伸手抓住李玄麟后方衣襟,一把将他扔出去,随后抬脚踩住琢云:“还少一个,你的——”

他阴阳怪气:“弟弟?”

他伸出食指,虚空点向爬起来的李玄麟:“别动,小心火星子。”

说罢,他一脚踩到孩子身上,一路走到壶门前,拉开门,向下看。

下方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几只乌鸦,不知从哪里撅出来一截肚肠,拖在地上争抢。

他直起身,没有关门,回头看李玄麟还乖乖站在原地,就满意点头。

重新回到琢云身边,他忍不住一笑,蹲到她身前,指向李玄麟:“杀掉他。”

琢云抬起头,伸手抹去眼睛上鲜血:“不行。”

李玄麟则看向打开的壶门,从外面吹进来一股凉风,吹散凝滞的气息。

“一条命,换这么多命,”王文珂摸摸琢云头顶,再看她没有表情的脸,“值啊。”

他两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强行把她带起来,两手在她胳膊上用力一拍,捡起地上黄桐小刀,塞进她手里:“听话,大师父累的很,现在也将近丑时,没有多少时间陪你们玩了。”

琢云抓住刀子,一步步走向李玄麟。

李玄麟精神内敛,舌搭鹊桥,双手成掌,双臂外旋,一手在前,一手护于胸前,提起左腿,脚尖微扣,防守大过攻击。

琢云插了刀,一拳冲出,拳掌相接,李玄麟倒退着撞向栏杆,“轰隆”一声,栏杆摇晃,碎裂数块,李玄麟一个回身,站稳脚跟。

琢云两眼一眯,声音不对。

她这一拳,不足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李玄麟发现了什么,要用巨大的声音掩饰?

她猛然一脚,踢向李玄麟心口,李玄麟抬手格挡,身体向后飞去。

“砰”的又是一声重响。

王文珂看着他们两个斗,斗的不算狠,装模作样的成分更多,他拎起一个小孩,不满地开了口:“拾。”

一声令下,琢云攻势骤然加快,李玄麟手上也有了章法,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就是三招。

“玖。”

王文珂丢下小孩,越看越兴奋,知道琢云还是留了手。

她曾是李玄麟死士,两人形影不离,连饭都在一处吃,长久依偎在一起。

不想杀,却不得不杀,看起来才更有趣,更刺激。

“捌。”

两人打斗越来越快,李玄麟从防守转为攻势,一掌拂向琢云肩头,琢云撞上栏杆,又是哗啦一声响。

打斗的声音太大,似乎是将怒火、无能为力、气愤种种感情都倾泻在了拳脚中。

王文珂看的入神,加大声音:“柒——”

话音未落,忽然“哗啦”一声,半桶水从壶门泼向死士,浇灭火折。

在水声响起的一瞬间,李玄麟弯腰紧背低头,伸手摸向后腰,在腰带间一拽。

琢云侧身贴墙而立,看弩箭离弦,射石饮羽,疾如惊雷。

王文珂正扭头去抓燕屹,又有弩箭袭来,仓促之间,只得侧身躲避,这一箭擦着他的鼻尖,射向后方死士。

“噗嗤”一声,弩箭没入死士额头,血还未出,又是一箭。

背弩能连发三箭,王文珂在地上一滚,琢云眨眼间已到他跟前,掣刀在手,快如闪电,一瞬间没入王文珂心口,只留刀柄在外。

王文珂瞳孔猛地一缩,面色登时煞白,伸手使劲攥住琢云手腕,不许她拔刀。

他脖颈间青筋暴起,血从胸前、口中鼓出,冷汗溢出,牙关紧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琢云拔刀。

血立时喷到她脸上。

王文珂喉咙里“咕咕”作响,在几息之间失去气息,脸上维持着惊诧到无以复加的神色,眼睛大睁,瞳仁失去原本的黑色,彻底变成一块石头,没有光亮,没有感情。

死不瞑目。

琢云两条腿仍旧紧紧压着他,又过十息,她探向王文珂手腕,见脉数已绝,起身插了小刀,走到死士身边,抽出长刀,将王文珂的头砍下,揪住发髻,提在手中。

她提到眼前,看了又看。

人头肤色已经变成灰白色,嘴巴微微张开,满是鲜血,确实是王文珂。

她抬起头,喊了一声:“李玄麟。”

李玄麟踏着鲜血、桐油、鲜血走到她身边,张开双臂,用力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衣物吸饱了血,干了湿,湿了干,已经变得坚硬扭曲,棱角锐利,刺着他几乎脱力的身体,他不在意,先是笑了一下,发自内心的为她高兴,甚至有了兴高采烈的苗头,但笑过之后,一滴泪毫无预兆地落在她头顶。

他声音沙哑:“害怕王文珂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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