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血泪抉隐龙怒(1/2)
琉璃臂映着血诗稿,这守护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悖论。
系统在视网膜烙下梵文:杀死百人救一人,历史方得苟活。
杜甫咳出的血在《北征》稿上蔓延,像他逐渐熄灭的瞳孔。
三星堆纹路在透明骨肉中游走——我正成为系统猎犬的活体坐标。
当之名被童谣传唱时,清道夫的弩箭已瞄准诗人颤抖的脊梁。
他们要我见证:拯救即是屠刀,侠骨终成史诗的注脚。
归途坐标在诗魂石深处裂开——那竟是杜甫从未写出的绝命诗行。
时间像被冻住的血,每一秒都沉得能砸碎骨头。
视网膜上的猩红倒计时还在跳:22…21…每跳一下,都像有根冰针往颅腔里扎,系统的蜂鸣藏在耳鸣后,闷得人太阳穴突突疼。
身后老杜的喘息像破风箱漏了气,混着流民没散干净的哭嚎——有个妇人还在林边喊“我的娃”,又被牙兵的呵斥掐断——再掺上远处甲叶摩擦的冷响,拧成根粗绳,死死勒在我后颈。左手攥着老杜枯腕,能摸到他脉搏细得像快断的蛛丝,指节上还沾着他刚才呕的血,又黏又烫。
刚想把他往门后推,右手指尖刚触到刀柄,左膝突然传来玻璃裂似的锐痛!低头瞥去,那片透明化的区域又扩了半寸,连髌骨的轮廓都透着冰碴似的光。视网膜角落的幽蓝小字又跳:「左膝同化率17%,神经延迟21%」。
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怒,是比血还黑的冷——清道夫的木偶碎片还在掌心留着焦味,那些躲在暗处的东西,把童谣当引信,把流民当棋子,连老杜的诗都能变成杀他的刀。这操蛋的局,老子忍够了!所有力气突然往右臂涌,琉璃化的皮肤下,三星堆纹路亮得吓人——不是之前的淡蓝,是像烧红的青铜汁在血管里滚!左肩传来嘎嘣嘎嘣的响,像是千年的冰壳在崩裂。
霍家拳·惊雷锤!拳锋不冲人,冲的是脚底下这片吸饱了血的泥地。
“给老子——开!”
吼声没散,拳已经砸下去。
“轰——隆!!!”
真正的天崩地裂!拳头落点并非泥土,而是烧红的铁砧!肉眼可见的幽蓝冲击波,裹挟着碎石、草屑、断枝,如同狂暴的飓风之环,轰然炸开!碗口粗的树干在我拳侧寸许之地,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呻吟,木纤维瞬间被无形的巨力撕扯、扭曲、爆裂!参天大树,如同被无形巨斧凌空劈中,拦腰截断!上半截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厉啸,狠狠砸在流民与草堂之间那片泥泞的空地上!
轰!!!
大地剧颤!泥浆、腐叶、破碎的篱笆碎片混合着腥气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浑浊的死亡之墙!狂暴的气浪将最前排的流民像稻草人般掀飞出去,滚作一团!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断裂的树杈如同巨兽狰狞的獠牙,直刺苍穹!
绝对的死寂。
连风都吓停了。
尘土弥漫中,我一步踏上那截狰狞的树桩断口。断裂的木头纤维刺破靴底,扎进脚掌,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烟尘在我周身缓缓沉降,如同披挂着一件灰烬战袍。右臂那条彻底化为幽蓝琉璃的臂膀,此刻正疯狂地吞吐着肉眼可见的淡蓝光晕,如同地狱鬼火缠绕,将烟尘都映照出妖异的轮廓。指关节残留的泥污和血迹被蓝光灼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蒸腾起带着焦臭的白烟。
“看清楚了?”我的声音像两片生锈的刀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渣和血腥,狠狠砸向下方呆若木鸡的流民,“此地——无龙!无圣!”
目光如淬火的矛尖,扫过那一张张凝固着惊恐、震骇、呆滞的脸。
“只有等死的腐儒!”我左手猛地一指身后草堂柴门,那里,老杜正像一截被雷劈焦的朽木,倚着门框缓缓滑坐下去。“还有——”右臂那条燃烧着妖异蓝光的琉璃肢缓缓抬起,指向烟尘之外那堵沉默而森然的钢铁壁垒,指向崔字旗下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副将。
“——要命的阎罗!”
最后四个字,如同炸雷滚过死寂的山坳!那副将座下的战马惊得人立而起,长声嘶鸣!
“想活命的——”我的声音陡然拔到最高,如同裂帛,刺穿云霄,“立刻!马上!给老子滚进北面那片老林子!”
死寂被彻底打破。流民们如梦初醒,被这非人之力、这妖异之臂、这赤裸裸的死亡宣告彻底碾碎了最后一丝幻想和侥幸。求生的本能如同溃堤的洪水!
“跑啊——!”
不知谁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人群轰然炸开!再不顾方向,再不顾踩踏,像一群被猛虎驱赶的惊鹿,连滚带爬,哭爹喊娘,疯狂地涌向我所指的北方山林!跌倒,爬起,鞋子掉了也不管,孩子被挤开了也顾不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那个高举死婴的妇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瘫倒,怀中的青紫婴孩滚落泥泞,瞬间被无数双慌乱的脚踩过…那个断了腿的老丈,徒劳地在泥浆里伸出手,很快被奔逃的人潮彻底淹没…那个盲眼的孩子,被人群裹挟着踉跄前行,小小的身体像狂涛中的落叶,空洞的眼窝茫然地朝向杀戮铁壁的方向,却在最后一刻,被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枯瘦大手猛地拽进奔逃的洪流…
草堂门前,瞬间空了大片。只留下满地狼藉:倒伏的篱笆,散落的破鞋,踩烂的包裹,还有几件遗落的、沾满泥污的破衣烂衫。风卷过,带起浓烈的土腥、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还有死寂。比之前更沉、更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系统的提示冷冰冰地浮现在烟尘渐散的视野里:[驱逐完成。干预能级:β级(群体后果)。局部存在性侵蚀加剧:右臂琉璃化区域已蔓延覆盖肩胛骨。左膝区域开始出现透明化迹象。神经信号传导延迟预估:18%。]
琉璃化的冰冷从右肩胛骨一路蔓延至指尖,像一条毒蛇盘踞,带来深入骨髓的麻木和迟滞。左膝也开始传来隐隐的异样,仿佛骨肉正在缓慢地化为冰冷的琉璃。但这躯体的痛苦,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我缓缓转过身。
柴门边,杜甫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像一只被沸水浇透的虾米,枯瘦的身体佝偻着,剧烈地痉挛、抽搐。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我,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微光,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烬和空洞,比最深的夜还要绝望。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被彻底碾碎、被信仰背叛后,灵魂被抽空的死寂。
“嗬…嗬嗬…”
破碎的气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呛咳。他枯枝般的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指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发白,仿佛要把那颗破碎的心脏从喉咙里抠出来。污浊的泪水混着粘稠的血沫,决堤般从他那深陷的眼窝里汹涌而出,冲刷着脸上深刻的沟壑,滴落在肮脏的衣襟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暗红。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徒劳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成调的语句,只有喉咙深处拉扯风箱般的、令人牙酸的嗬嗬声,每一声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突然,他痉挛的身体猛地一僵,头颈怪异地后仰。
“呕——!”
一大口滚烫的、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污血,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熔岩,猛地从他口中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滚烫地溅在我的靴子上,裤腿上。更多的污血糊满了他花白打结的胡须,顺着下巴滴落,在他单薄的、打着补丁的旧袍前襟,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不断扩大的绝望版图。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一股温热的、骚臭的液体,缓缓从他身下污浊的袍裾边缘渗出,在冰冷的泥土上无声地漫延开来。
他失禁了。
最后的尊严,连同心中那座名为“仁”的圣殿,被我刚才那一声“滚”,那一拳惊雷,那一句“灾星”,彻底击得粉碎,化为齑粉。
就在这时——
“放箭!”
烟尘之外,崔旰副将冷酷如冰的命令,如同丧钟敲响!
“嗡——!”
数十张劲弩机括齐发的嗡鸣汇成一片死亡的蜂群!紧接着就是一片令人头皮炸裂的锐器破空尖啸!黑色的死亡之云,如同扑向猎物的嗜血蝗群,撕裂尚未完全散尽的烟尘,朝着那些跑在最后、跌跌撞撞扑向山林的流民背影,狠狠罩下!
“噗嗤!噗嗤!噗嗤!”
肉体被贯穿的闷响连成一片!伴随着骤然炸开的、撕心裂肺的惨嚎!
“娘——!”
“我的腿!我的腿啊!”
“救…救命…”
跑在最后的十几个身影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齐刷刷扑倒在地!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瞬间泼洒在枯黄的草地和冰冷的泥浆上!一个年轻的妇人扑倒在地,背上插着三支还在颤动的弩箭,一只手却还死死向前伸着,指尖距离最近的一丛灌木只有半尺之遥…一个半大少年被一支弩箭贯穿了大腿,钉在地上,徒劳地挣扎嚎叫…更远处,那个被枯手拽走的盲眼孩子似乎被流矢擦过,小小的身影踉跄了一下,消失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痛呼…
牙兵冷酷的呼喝和刀剑出鞘的铿锵声紧随而至,如同追命的跗骨之蛆!
我的左膝猛地一软,那新生的透明化区域传来一阵刀割般的锐痛,如同冰冷的玻璃渣刺进了骨头缝里。踉跄一步才勉强站稳,脚下正好踩到一个硬物。
低头。
一个粗糙的、用山杨木草草削成人形的木偶,被遗弃在泥泞里,半个身子已经被奔逃的脚掌踩进了烂泥。木偶没有五官,空洞的脸对着灰蒙蒙的天空。但它的胸口位置,一个清晰的刻痕,即便沾满污泥,也刺眼无比——
∑(Siga)。
和盐井刺客身上一模一样的符号。清道夫的标记。
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舔舐过我的脊椎。
我弯腰,琉璃化的右臂传来迟滞的阻力,但还是将那个冰冷、污秽的木偶捡了起来。
指尖触及木偶的刹那,系统冰冷的提示毫无感情地刷过:
【物品:粗制人形木偶】
【材质:本地山杨木】
【能量印记:检测到微弱‘清道夫’组织标记(∑)】
【分析:非自然产物。蕴含极低频率精神诱导波动(与共振瓮同源)。作用:潜意识暗示,强化群体恐慌与非理性从众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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