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血泪抉隐龙怒(2/2)
【结论:‘童谣杀机’事件,存在‘清道夫’组织(∑)人为干预痕迹。目标:借刀杀人,加速清除进程,或测试‘守护者’应对逻辑。】
果然!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和冰冷的恨意瞬间冲垮了麻木!像沉寂的火山在胸腔深处轰然爆发!他们!就是这些躲在阴沟里的毒蛇!轻轻拨弄一下琴弦,就掀起这场滔天的血浪!他们利用流民的绝望,利用崔旰的野心,把我和老杜,把这几百条人命,当成棋盘上任意摆弄的棋子,逼到必须亲手制造屠杀的绝境!
“清道夫…∑…”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沫和脏腑的碎渣。
“啪嚓!”
五指如铁钳般狠狠合拢!琉璃臂上幽蓝光芒暴涨!那粗糙的木偶在我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被捏得四分五裂!碎木屑刺入掌心,带来微不足道的刺痛。
同时,一股不受控制的、狂暴的蓝光从琉璃臂上逸散出来,如同饥饿的毒蛇,缠绕上掌中碎裂的木块!
焚烧!
没有火焰。只有刺耳的、仿佛无数细小怨魂在尖叫的“滋滋”声!那堆碎裂的木块和刻着∑符号的残片,在诡异的蓝光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碳化、扭曲!缕缕带着焦臭味的青烟冒起!
仅仅一息之间,掌中只剩下一小撮冒着刺鼻青烟的、焦黑的粉末。
风中,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极其遥远、又冰冷彻骨的嗤笑。
它们在看着。
系统警告姗姗来迟:【检测到非授权能量溢出!局部时空熵增+0.1%!警告:非必要能量损耗加剧存在性侵蚀!】
警告的红光在视野边缘闪烁。左膝的透明化区域又扩大了一分,冰冷的麻木感更加清晰。
我缓缓松开手掌。焦黑的粉末混杂着木屑,簌簌落在脚下老杜呕出的那片污血旁。
他蜷缩在那里,身体停止了剧烈的痉挛,只剩下微弱而痛苦的抽搐。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草堂破败的屋顶,或者只是望着虚无。身下的污浊在冰冷的泥地上缓缓洇开,勾勒出一片绝望的版图。
业障。
沉重的,带着血腥味和失禁骚臭的业障,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套在我的脖子上,勒进琉璃化的血肉里。这“隐龙”,终究成了带来灾祸的孽龙。
远处的惨叫声渐渐稀疏下去,最终被牙兵粗暴的呵斥和刀剑归鞘的铿锵取代。
草堂幸存的短暂宁静,被彻底碾碎,连齑粉都不剩。
只有风,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像无数冤魂的指甲刮过棺材板。
焦黑的木屑混着刺鼻的青烟,从指缝簌簌落下,掉进老杜呕出的那滩污血里,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仿佛被那绝望的暗红吞噬。风呜咽着卷过断壁残垣,带着铁锈、血腥和失禁的骚臭,死死压在这片刚刚被血洗过的土地上。
远处山林的边缘,最后几声垂死的惨嚎被粗暴的呵斥和刀剑入肉的闷响彻底掐灭。牙兵们像一群冷酷的鬣狗,有条不紊地在狼藉的战场上游弋,补刀,搜刮着死者身上最后一点可怜的财物。甲胄撞击的冰冷声响,兵刃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汇成一片死亡的协奏曲。
草堂门前,只剩下死寂。一种被抽干了所有生气、只剩下污秽和绝望的死寂。
我站在原地,左膝新生的那片透明化区域传来针扎似的锐痛,像冰冷的玻璃渣子嵌进了骨头缝,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神经。琉璃化的右臂沉重地垂着,幽蓝的光芒暗淡下去,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冰冷迟滞,还有指关节残留的木屑刺入皮肉的微弱刺痛——比起心口那片被烙铁反复灼烧的剧痛,这点皮肉之苦几乎可以忽略。
老杜蜷缩在我脚边的泥泞里,身体不再剧烈抽搐,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无意识的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他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天空,又或者只是望着虚无。粘稠的血沫和浑浊的泪水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凝固,糊住了口鼻,结成暗红发黑的痂。身下那片失禁的污浊,在冰冷的泥地上缓慢地、无声地漫延开,像一幅绝望的地图。
业障。沉重的,带着血腥味和失禁骚臭的业障,如同无形的山峦,死死压在我的脊梁上。这“隐龙”,终究成了带来血雨腥风的孽龙。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踏碎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烟尘散尽的边缘,几个身披铁札甲、手持染血横刀的牙兵,簇拥着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副将,缓缓踱了过来。马蹄踏在狼藉的地面上,踩过破碎的包裹,碾过暗红的血洼,发出黏腻的“噗叽”声。
那副将端坐马上,冰冷的头盔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草堂门前的惨状——倒伏的篱笆、散落的杂物、瘫软在地如同死狗的杜甫,最后,刀子般的目光钉在了我身上。他的视线在我那只琉璃化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丝混杂着残忍、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的弧度。
“好手段。”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内劲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过来,像冰雹打在铁皮上,“驱羊入虎口,借刀杀人。够狠,够绝。崔公麾下,缺的就是阁下这等‘当机立断’的人物。”他刻意加重了“当机立断”四个字,嘲讽的意味如同淬毒的匕首。
我沉默着。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烧红的炭,灼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愤怒?恨意?此刻都像被冻结在胸腔深处的寒冰里,沉重得无法撬动。清道夫的标记在脑海闪过,眼前这副将的嘴脸也变得模糊扭曲。他们,都是棋手,而我和老杜,还有那些流民,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随意牺牲的棋子。
那副将见我不答,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泥地里毫无生气的杜甫,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妖言惑众,聚众作乱!杜子美,你罪该万死!”他猛地抬起马鞭,鞭梢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厉啸,直指杜甫,“来人!将这祸首拖走!挂上城头,以儆效尤!”
“喏!”两个如狼似虎的牙兵应声而出,脸上带着狞笑,大步流星地跨过地上的污秽,粗糙的大手就向杜甫的胳膊抓去!动作粗暴,毫无顾忌,仿佛在拖拽一袋垃圾!
“滚开!”
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咆哮,毫无预兆地在我胸腔炸开!
身体比意识更快!
左脚猛地蹬地,左膝剧痛如遭电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如同紧绷到极限的弓弦骤然释放,化作一道裹挟着泥尘和血腥的灰影,瞬间横亘在那两个牙兵与老杜之间!
“锵啷!”
腰间那柄沾满泥污和木屑的匕首,在琉璃右臂迟滞却依旧致命的牵引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光,悍然出鞘!刀尖颤抖着,直指那两名惊愕的牙兵!刀锋上残留的木屑被震落,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的刃口。
与此同时,那只妖异的琉璃臂,在强烈的情绪冲击下,再次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幽蓝的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冰冷质感,血管中流淌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熔化的青铜!三星堆神树纹路在幽蓝的皮肤下疯狂闪烁,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肩胛深处细微的、如同冰层崩裂的“嘎吱”声!
“再动他一下,”我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尸臭,“老子先送你们去喂阎罗!”
恐怖的非人威压,混合着屠戮过后尚未散尽的狂暴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笼罩了那两个牙兵!他们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化为惊恐!握着刀柄的手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脚下像生了根,钉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向前!那只燃烧着幽蓝鬼火的琉璃臂,还有刀锋上滴落的、不知是泥水还是血水的液体,都散发着令人头皮炸裂的死亡气息!
“放肆!”马上的副将勃然变色,厉声断喝!手猛地按上腰刀刀柄!他身后的牙兵也齐刷刷拔刀,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冰冷的杀气再次弥漫!
场面瞬间绷紧,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嗬…咳…咳咳…”
一阵微弱到极致、如同破风箱般拉动的呛咳声,从脚边传来。
我眼角的余光瞥去。
是杜甫。
他枯瘦的身体在泥泞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空洞的目光,越过我的腿,落在了那寒光闪闪的匕首上,落在了那只燃烧着非人蓝光的琉璃臂上。然后,极其缓慢地,向上移动,最终定格在我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祈求,甚至没有刚才那种被彻底碾碎的绝望。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死寂。像两口枯竭了千年的深井,映不出半点光亮。他看着我,又仿佛透过我,看向某个更遥远、更虚无的深渊。嘴角极其微弱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弧度,最终却只涌出一小股暗红的血沫,顺着干裂的唇角蜿蜒而下,滴落在胸前的污秽里。
那眼神,比任何刀剑都锋利,比清道夫的标记更冰冷,狠狠地刺穿了我胸腔深处那片冻僵的寒冰,直抵灵魂最深处!
不是恨。不是怨。是彻底的剥离。是“人”与“非人”之间,那条清晰到残忍的分界线。
他眼中那个写诗、忧国、心怀仁念的“崴兄”,在刚才那声“滚”字出口时,在那琉璃臂轰断巨树时,就已经彻底死了。和那些被屠戮的流民一起,死在了这片污秽的泥地里。
现在挡在他身前的,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带来灾厄的怪物。一只…孽龙。
心头那片被冻结的寒冰,在这样死寂的目光注视下,无声地龟裂,碎成无数尖锐的冰棱,狠狠扎进五脏六腑!喉咙里那股灼痛感猛地冲上颅顶,眼前甚至有一瞬间的眩晕发黑。握刀的手,竟也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马上的副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瞬间的迟滞和那眼神的交汇。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更深的残忍,按在刀柄上的手松了松,发出一声冷哼:“怎么?还想护着这祸乱之源?就凭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是说…”他拖长了语调,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也想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给我拿下!”
最后三个字如同进攻的号角!那两个被震慑住的牙兵猛地一咬牙,凶性被激发,手中横刀一挺,作势就要再次扑上!后方的牙兵阵也传来弩机二度上弦的“咔嗒”声,密集如炒豆!
杀机,如同悬在头顶的冰瀑,轰然压下!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琉璃臂上幽蓝的光芒猛地一炽!身体本能地绷紧,霍家拳的发力架子瞬间成型,左膝的剧痛被强行压至麻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山道另一端传来,打破了这致命的僵持!
所有人都是一怔,动作下意识地顿住。
我猛地扭头望去。
烟尘尚未散尽的山道上,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被两个健仆抬着,正沿着崎岖的山路,艰难却沉稳地向着草堂方向行来。轿旁跟着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圆领袍衫、头戴软脚幞头的老者。老者身形清瘦,面容枯槁,几缕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颤,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此刻正穿过混乱的战场,锐利地看向场中对峙的众人,尤其是马上的副将。
是他?严武?
(第174章:血泪抉,隐龙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