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断艾焚稿·逆鳞终章(1/2)
右腿彻底琉璃化的剧痛如冰锥凿骨,杜甫枯爪却死死钳住我的手臂。
岩壁上那篇以血写就的《赠崴兄》正渗出妖异蓝光,字迹扭曲如活蛆。
“烧了它!”我嘶吼,系统警告熵增崩解已到秒针倒计时。
老杜咳血惨笑:“烧?此乃汝我逆鳞盟约!”
篝火将烬,婴儿的微弱鼻息如风中残烛。
我劈手夺过血诗羊皮卷——
火焰吞噬诗稿的刹那,长安城虚影在焰中崩塌,杜甫的咆哮穿透时空:“景崴骨可碎!杜诗魂不灭!”
右腿琉璃化在脚踝上方骤然定格,焦黑炭灰在断腿烙下∑烙印。
一缕晨光刺破岩隙,正钉在那烙印中心,像道冷笑的伤疤。
岩隙里最后一点篝火余烬,挣扎着吐出暗红的光。那光舔在杜甫脸上,映得他嘴角未干的血沫像凝结的漆。他枯爪死死钳着我的左臂,五根指头深陷皮肉,指甲缝里嵌着我的血和他的泥。那双浑浊的眼珠,此刻烧着一种近乎疯癫的光,死死锁在岩壁——那幅以他断指之血写就的《赠崴兄》。
血字在昏暗中活了过来。
笔锋如鸡爪,凌厉短促,本该是墨的浓黑,此刻却渗出一种粘稠的、不祥的幽蓝。蓝光在字迹边缘蠕动,像吸饱了毒液的蛆虫。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羊皮纸粗糙的纤维里痛苦地扭动、拱起,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艾草焦糊味里,硬生生挤进一丝冰冷的金属锈蚀气息。
系统猩红的提示框在我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几乎要烧穿我的神经:
“熵增污染持续扩散!右下肢存在性侵蚀:97%…98%…99%…”
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像冰冷的铁锤砸在膝盖骨上。右腿膝盖以下,那截晶莹剔透、内嵌凝固青铜纹路的琉璃肢体,正贪婪地吞噬着最后一点残存的生命知觉。冰冷、死寂、沉重,如同地狱最深处的寒冰直接浇铸在我的骨头上。脚踝处仅存的那圈属于血肉的温热知觉,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寒流迅速冻结、剥离,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化为一块毫无生机的顽石。
“警告!区域性熵增崩解风险:γ级(极高)!距离不可逆湮灭临界点:00:00:27!”
27秒!
猩红的倒计时如同悬颈的铡刀,寒光凛冽!
怀里,那个盐工遗孤的微弱鼻息拂过我的脖颈,轻得像风中最后一缕残烛。这点微温,成了这片冰冷绝望中唯一的锚。方才那声啼哭撕破幻象的尖锐,仿佛耗尽了这小东西所有的力气,此刻只剩下断断续续、随时可能断绝的抽噎。
“烧…了它!”我喉咙里滚出沙砾摩擦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琉璃腿蔓延带来的剧痛和窒息感。右手指向岩壁那幅妖异的血诗,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
杜甫的身体猛地一震,钳住我左臂的枯爪收得更紧,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转过头,那张枯槁槁槁槁的脸上,嘴角咧开一个惨烈的弧度,混着血沫的嘶哑笑声如同夜枭啼鸣,在狭窄的岩隙里撞出绝望的回响:“烧?哈哈哈哈……烧?!景崴,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他猛地指向那幽蓝扭曲的血字,“那是你我的逆鳞!是钉在这狗日世道心口上的一根刺!是老子用血写就,用魂点亮的盟约!你烧了它,烧了这点‘念想’…这人间…就真他娘的黑透烂透了!烧啊!你烧!连这点念想一起烧成灰!看你能捧着这点灰爬多远!”
他咳得更凶了,大团暗红的血沫涌出,溅在冰冷的泥地上,也溅了几点在我那条正被琉璃侵蚀的右腿裤管上,瞬间被那非人的冰冷吸干了温度,留下几块暗褐的斑点。
“念想?”我低头,看着怀里那气息微弱、小脸皱成一团的婴儿,“念想能挡刀吗?念想能当饭吃?念想能…”我的目光扫过他那条无力垂落、被箭伤和冻疮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右臂,最终落回他燃烧着癫狂火焰的双眼,“能让你我,带着他,活着爬出这鬼地方?”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如同丧钟:
“00:00:15”
十五秒!琉璃的冰冷死寂感已经吞噬到脚踝上方!那圈最后的血肉知觉像被亿万冰针攒刺,发出无声的哀嚎!
“老子守的不是你的狗屁诗稿!”我猛地咆哮起来,声音在岩壁上撞得粉碎,“老子守的是你这条命!守的是他这点气!”我右臂猛地发力,硬生生从杜甫铁钳般的枯爪中挣脱!腕骨剧痛,皮肤被指甲犁出几道深深的血痕,但我顾不上!左手依旧死死护着襁褓,身体如同绷到极限的弓,右腿那截该死的琉璃柱带着万钧重量拖拽着身体,让我扑向岩壁的动作踉跄而疯狂!
目标,岩壁上那幅幽蓝扭曲、如同活物的血诗!
杜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嚎,完好的左手也闪电般抓向诗稿!他枯瘦的身体爆发出垂死的力量,像一头护崽的母狼,扑向自己的心血,扑向自己口中那点“不肯咽气的光”!
但晚了!
我的指尖,带着搏命的速度和玉石俱焚的决绝,抢先一步狠狠抠进了羊皮纸粗糙的边缘!那触感冰冷滑腻,仿佛触摸的不是纸,而是某种深海怪物的鳞皮!幽蓝的光芒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我的五指,一股刺骨的冰寒瞬间顺着手臂窜向心脏!
“接触高浓度熵增污染源!侵蚀加速!右下肢湮灭临界点突破不可逆!”
系统尖锐的警报几乎刺穿耳膜!视野边缘猩红的倒计时数字疯狂闪烁后,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凝固的判决:
“右下肢存在性侵蚀:100%完成。状态:绝对琉璃化(膝下)不可逆。”
轰——!
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斩断了!右腿膝盖以下彻底失去了所有联系!它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只是一根冰冷、坚硬、沉重的异界造物!那股瞬间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的死寂感,如同万丈冰渊在脚下豁然洞开!
“呃啊——!”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痛吼,不是肉体的剧痛,而是生命一部分被彻底剥离的、源自灵魂的撕裂!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失衡和灵魂的剧震猛地一晃!
就在这剧痛和失衡的瞬间!杜甫枯瘦如鬼爪的手掌,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绝,也狠狠攥住了血诗稿的另一角!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坚韧的、浸透杜甫心头血的羊皮纸,在我和他一左一右、两个残破之躯的亡命撕扯下,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破布,硬生生从中间被扯裂成两半!
一半,染血的残稿被我死死攥在掌心,幽蓝的光如毒蛇缠绕手指!
另一半,枯槁槁槁槁的断稿被杜甫枯爪紧抓,边缘残留着他指甲抠下的皮屑!
篝火余烬最后的暗红光芒,映照着两张因剧痛、绝望和疯狂而扭曲的脸。
“景崴——!”杜甫目眦欲裂,断裂的诗稿在他手中簌簌发抖,如同他残破的生命,“你撕了它?!你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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