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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啼婴破障·刹那清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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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的啼哭撕裂了幻象。

艾烟中扭曲的直升机残骸变回坠落的盐晶,轰鸣的引擎声不过是岩外闷雷。

系统猩红选项在我视网膜炸开:掐死这盐工遗孤,污染中断存活率87%;任他哭嚎,我的腿将在102秒后彻底化为琉璃。

指尖抵住婴儿喉管的瞬间——

杜甫染血的手如铁钳扣住我的腕骨:“此婴是三百盐工血咒所化!你扼杀他,便是碾碎最后的人间灯火!”

婴儿的啼哭不是声音,是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我鼓胀欲裂的太阳穴。

“哇——!”

短促,尖锐,毫无预兆。像在死寂的坟茔里骤然敲响一口薄皮棺材。

这声啼哭炸开的瞬间,周遭被艾草浓烟、血腥气、诗魂石蓝光浸透的浑浊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仿佛一块浸饱污水的粗麻布被无形的手攥住两端,狠狠一拧!

嗡……

耳鸣尖锐地拔高,随即被另一种更蛮横的力量强行压下去。眼前那些因高烧和系统污染而疯狂蠕动的幻象——燃烧的直升机铁鸟残骸、嵌在混凝土里的防弹衣碎片、ICU惨白的束缚带——像被投入滚油的蜡像,边缘瞬间模糊、融化、坍塌!

滋滋……

幻象溃散的细微声响,如同滚烫的烙铁按上冰块。艾烟翻滚的浊黄色气流里,那些扭曲狰狞的现代战争碎片,正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扯碎、重组。

哪里有什么燃烧的铁鸟?只有几块从岩顶崩落、沾满湿泥的灰白盐晶,正砸在熄灭的篝火余烬上,碎成齑粉。

哪里有什么引擎轰鸣?岩隙外,压抑的、沉闷的、如同巨人腹腔鼓动的隆隆声,贴着湿滑的岩壁碾过——是酝酿已久的山雨前雷,被狭窄岩隙扭曲放大,成了困兽耳中的金戈铁马。

冷。

一股比右腿彻底琉璃化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幻觉?

不!系统猩红的警告框从未消失,视网膜边缘那代表熵增污染的暗金色纹路仍在无声蠕动,右腿膝盖以下那截绝对的、剥离了所有生机的透明琉璃,冰冷地反射着岩隙深处最后一点将熄的幽光——它是铁证,证明这荒诞的“污染”真实不虚!

可现在,这污染制造的幻象,竟被一个婴儿无意识的啼哭……撕开了口子?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铁水,浇灌进我因剧痛和高度戒备而绷紧的每一寸神经。喉咙里干涩得像塞满了滚烫的沙砾,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牵扯着半边僵硬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密的、仿佛琉璃正在龟裂的幻觉痛楚。怀里那个小东西还在扭动,襁褓粗糙的麻布摩擦着我被血和汗浸透的前襟,带来一种微弱的、属于活物的温热和瘙痒。

这温热,此刻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呜…哇啊——!”

第二声啼哭,比第一声更响亮,更持久,带着一种初生牛犊般不管不顾的蛮力。

嗡!

眼前残余的幻象碎片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幕墙,哗啦一声彻底崩解!视野陡然清晰,却又被另一种尖锐的痛感占据——是纯粹的、不带任何现代战争滤镜的、属于这个安史之乱时代的绝境岩隙!

湿冷的、长满滑腻苔藓的岩壁在幽暗中狰狞地延伸;熄灭篝火堆里未燃尽的柴枝散发着焦糊的苦味,混合着杜甫断指伤口渗出的新鲜血腥气、艾草燃烧后残留的刺鼻焦香、泥土深处泛上来的腐败潮气……各种气味失去了幻象的扭曲,赤裸裸地、更加猛烈地灌入鼻腔,呛得人头晕目眩。

婴儿的哭声仿佛一把无形的、高频震荡的薄刃,在这片浑浊的感官泥沼中疯狂搅动、切割!每一次音波的冲击,都精准地劈砍在那些因“认知污染”而异常活跃的神经元节点上!每一次啼哭的间隙,都像短暂的溺水者猛地探出水面,吸入一口冰冷但真实的空气——虽然这空气里充满了绝望。

“呃……”一声压抑的、仿佛喉骨被捏碎的呻吟从我牙缝里挤出。不是因为这啼哭本身有多刺耳,而是大脑深处被强行剥离幻象外壳后,那赤裸裸的认知撕裂感!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硬生生撬开了我的颅骨,把里面被系统搅得稀烂的“现代景崴”和“古代现实”粗暴地剥离、再揉捏在一起!

混乱!剧痛!还有一丝……被窥破隐秘的暴怒!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鬼魅般精准地在这混乱的巅峰切入,没有一丝情感起伏:

“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源(个体:未命名婴儿)。”

“分析:声波频率与宿主潜意识深层创伤记忆(代号:铁鸟坠毁)产生未知共振,干扰熵增污染具象化进程。”

“警告!共振持续将加剧精神熵增负荷!加速存在性侵蚀!”

“方案生成中……”

嗡——

视野瞬间被猩红淹没!不是诗魂石的蓝光,不是琉璃腿的透明,而是最纯粹、最刺目的、如同动脉血喷溅般的系统警告色!

一个由冰冷、锐利、带着绝对逻辑感的几何线条构成的对话框,蛮横地覆盖了整个视觉中心,边缘闪烁着不祥的、仿佛电子脉冲濒临失控的锯齿状光芒。

左侧选项:“中止共振源”

下方一行小字,血一样殷红:“物理消除(扼杀)。成功率:98.7%。预计熵增污染中断率:87%。宿主右下肢存在性湮灭进程终止概率:99.9%。综合生存率提升至:A级(高度可行)。”

右侧选项:“维持现状”

下方同样一行猩红小字:“共振持续。预计精神熵增将在00:01:42内突破临界阈值。宿主右下肢存在性湮灭进程不可逆完成。区域性熵增崩解风险提升至:γ级(极高)。综合生存率评估:D级(濒危)。”

00:01:42。

102秒。

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如同两枚烧红的钢钉,狠狠钉入我的瞳孔!

中止源?物理消除?

扼杀!

系统在用最冰冷的逻辑,最简洁的文字,下达一道赤裸裸的屠杀令!对象,是我怀里这个还在本能扭动、发出微弱啼哭的婴儿!

杀了他,污染中断,我的腿或许能保住,活下来的机会大增。

任他哭,102秒后,这条腿将彻底化为无用的琉璃墓碑,而我,将拖着这残破之躯,在这乱世泥潭中更快地滑向毁灭!

冰冷的逻辑,残酷的得失。

襁褓里那点微弱的温热,此刻紧贴着我因愤怒和寒意而紧绷的胸腹肌肉。婴儿小小的头颅就在我的臂弯里,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捏碎。啼哭的震动,透过粗糙的麻布襁褓,清晰地传递到我的手臂上。

掐死他。

像掐灭一只无足轻重的虫子。

手指的神经末梢似乎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右手——那只还能感知触觉、属于血肉之躯的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存的极端渴求,以及被这残酷抉择瞬间点燃的暴戾,猛地向内收紧!

目标是那截在襁褓褶皱中若隐若现的、细嫩得几乎透明的脖颈。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活物的温热脉搏,隔着薄薄的皮肉,清晰地传递到我的指尖。

就——

“不可——!!!”

一声嘶哑到完全变调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兽在濒死前发出的最后威慑,猛地在我耳边炸开!

不是来自系统!是血肉之躯的呐喊!

伴随着这声嘶吼,一只冰冷、粘腻、如同刚从血泊里捞出来的枯瘦手掌,带着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如同精钢打造的捕兽夹,狠狠扣在了我正欲发力的右手手腕上!

五根手指,像五根冰冷的铁钉,深深嵌入我的皮肉!指甲几乎要剐蹭到腕骨!那力量之大,瞬间遏制了我所有收紧的动作!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是杜甫!

他不知何时扑了过来!半个身子还狼狈地拖在冰冷的泥水里,仅靠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了我!他仰着头,那张枯槁槁、沾满泥污和血痂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玉石俱焚般的暴怒!

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我,里面的血丝根根凸起,如同濒临崩断的琴弦!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破裂的嘴角再次渗出血沫,但他根本不在乎,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胸腔深处挤压出那个字:

“不——可——!”

声音嘶哑破裂,却带着千钧之重,狠狠砸在我的意识深处!

他抓得太紧,指甲带来的刺痛让我瞬间回神,暴戾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截和那双喷火的眼睛硬生生压下去一丝。胸腔里那股被系统点燃的、为了生存不惜碾碎一切的疯狂,与眼前这枯槁老人眼中燃烧的、近乎偏执的守护意志,轰然对撞!

“放手!”我低吼,声音因压抑而扭曲,右臂肌肉贲张,试图挣脱那只铁钳般的手。琉璃化的右腿传来一阵僵硬的滞涩感,提醒着我那猩红的倒计时正在无情流逝。每一秒都是琉璃向大腿蔓延的进程!“你他妈没看见吗?!时间!老子没时间了!不掐了他,我们都得完蛋!这腿就彻底废了!废了!”后半句几乎是咆哮出来,唾沫星子混着血腥气喷在他脸上。

杜甫的身体因我的挣扎而剧烈摇晃,枯瘦的身躯几乎要被带倒,但他扣着我手腕的手指反而更加用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青筋在手背上蚯蚓般暴起!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猛地向前一挣,沾满泥污和血污的脸几乎要撞到我的鼻尖!

浑浊的眼珠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烧穿我的瞳孔!

“废了?!哈哈……”他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惨笑,血沫随着笑声喷溅,“废了又如何?!景崴!睁开你的眼看看!看看你怀里是什么?!”

他完好的左臂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颤抖,狠狠指向我怀中仍在微弱抽搐的婴儿!那指尖,仿佛凝聚着他残存的所有生命之火,要刺破这岩隙中绝望的黑暗!

“那不是累赘!不是猪狗!是‘愿’!是三百盐工临死前……用血、用魂、用碾碎在井架下的骨头……凝成的最后一点‘愿’啊!”每一个字都像从熔炉里刚取出的烙铁,带着滚烫的仇恨与悲怆,狠狠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盐工……血愿?”我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刮过我的认知。系统冰冷的逻辑链条被这突兀的、带着浓厚巫鬼气息的概念冲击,发出一阵无声的紊乱噪波。视网膜上猩红的倒计时似乎都闪烁了一下。

“没错!血愿!”杜甫的嘶吼更加凄厉,他死死抓着我的手腕,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杨国忠的狗!安禄山的兵!为了那几口盐井!三百条命啊!老的,少的……被活活填进了塌方的井道!井口封死前……他们用最后的气力……把刚出生的他……塞进了唯一一个没破的盐篓……托付给了一条……认主的瘸腿老狗!”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悲愤而撕裂,“那老狗……拖着盐篓……爬了三十里……找到流民队……才咽气!”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钩住我的眼睛:“你以为他为何偏偏在此时哭?!为何能破你那‘域外天魔’的障眼法?!因为他的哭声里……裹着三百条冤魂的不甘!裹着那条老狗爬过三十里血路的执念!裹着……这乱世里……人……还想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我的耳膜:

“你今日若扼杀了这点念想……景崴……”

他扣着我手腕的枯爪,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那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燃烧着绝望的火焰,一字一顿:

“你碾碎的,就不是一条婴孩的性命!”

“是这人间……最后一盏……不肯熄灭的……灯火!”

轰——!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道裹挟着血与火的惊雷,在我脑海深处,在系统冰冷的逻辑链条上,轰然炸开!

灯火!

杜甫染血的手如精钢打造的枷锁,五根枯指深陷进我右腕的皮肉,骨头在呻吟。他眼中烧灼的火焰并非虚幻,那滚烫的、玉石俱焚般的意志顺着相触的皮肤,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神经上!

“最后一盏……不肯熄灭的……灯火!”

“灯火”二字,在死寂的岩隙中撞出回响,余音如同滚石,碾过我的颅骨。

灯火?

我下意识地垂眼,目光撞进襁褓的阴影里。婴儿的脸皱成一团,因持续的啼哭而憋得通红,小小的嘴巴张着,像离水的鱼,每一次抽噎都牵扯着脆弱不堪的胸腔。哪里像灯?分明是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一点残烬!

荒谬!绝望!一股混杂着暴戾和冰冷的嗤笑猛地冲上喉头。为了这点残烬,要搭上我这条来自未来的、或许还能改变什么的腿?搭上我在这乱世挣扎求存的最后一点依仗?系统的猩红倒计时如同附骨之蛆,在视野边缘冰冷地跳跃——00:01:15。

十四秒又过去了!琉璃的冰冷死寂感正沿着大腿内侧无声向上蔓延,像缓慢上涨的冰水,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知觉!

“狗屁灯火!”我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咆哮,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钢索,积蓄的力量如同拉满的强弓,猛地向上挣脱!“松开!老子管他什么血愿冤魂!活着!只有活着才有用!!”求生的本能,被系统冰冷的选项和倒计时催化的暴戾,以及对这荒诞“血愿”的彻底不信,如同岩浆般轰然爆发!

杜甫枯瘦的身体被我骤然爆发的力量带得一个趔趄,本就虚弱不堪的他几乎被甩脱!那只扣着我手腕的枯爪,指甲瞬间在皮肉上犁出几道血痕!但他竟然没有松手!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在踉跄中爆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凶悍,用尽全身的重量和残存的气力,再次死死地、更加疯狂地扣紧!他甚至张开嘴,露出被血沫染红的牙齿,对着我的手臂,发出无声的、困兽般的嘶吼!浑浊的眼珠里,那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烈,近乎疯狂!

“活着?!像狗一样爬着活?!景崴!睁开你的狗眼!”他嘶声力竭,声音劈裂,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岩隙之外那片被黑暗和雨幕笼罩的混沌,“看看外面!看看这人间炼狱!看看那些被踏碎的,被生吞活剥的!没有这点‘念想’撑着,没有这点‘不甘’烧着,人早就成了只会撕咬同类的野兽!早就烂透了!臭光了!”

他猛地转回头,血红的眼睛死死钉在我脸上,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诅咒:

“你以为你守的是什么?!是杜子美这条贱命吗?!不!是他心里那点还没被这世道碾成渣的‘念想’!是笔下那点不肯咽气的‘光’!你守的是这个!”

他完好的左手猛地松开我的手腕,却不是放弃,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抓向我的前襟——准确地说,是抓向我怀中那个仍在微弱抽噎的婴儿!

“现在!这‘念想’!这‘光’!就在你怀里!你他妈要亲手掐灭它?!”

枯瘦如鬼爪的手掌,带着一股与杜甫病弱之躯完全不符的凶狠气势,瞬间探到了襁褓边缘!目标竟直指婴儿细弱的脖颈!

“你——!”我瞳孔骤缩!所有的暴戾、算计、对系统的权衡,在这一抓之下轰然崩塌!完全是身体的本能,是无数生死搏杀锤炼出的应激反应——那只刚刚挣脱桎梏的右手,以更快的速度猛地回撤、下沉!如同护住雏鹰的猛禽,五指箕张,狠狠挡在襁褓之前!手背的筋骨绷起,硬生生迎向杜甫抓来的枯爪!

啪!

一声皮肉撞击的脆响!

杜甫枯瘦的手指狠狠抓在了我右手的手背上!尖锐的指甲瞬间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剧痛!

但这剧痛却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杜甫那疯狂的嘶吼,狠狠浇在我被系统逻辑和生存本能烧得滚烫的脑浆上!

他……不是要伤害婴儿?!

他是要……逼我?!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迷雾!借着格挡的力道,我抱着婴儿猛地向后急退一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湿滑的岩壁!琉璃化的右腿传来一阵僵硬的钝痛和冰寒。怀里的婴儿被这剧烈的颠簸惊扰,短暂的抽噎后,爆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哭嚎!

“哇——!!!”

声波如同无形的钻头,再次狠狠凿进我的太阳穴!眼前又是一阵剧烈的光影扭曲晃动!岩隙角落那些被艾烟熏染得模糊的阴影,仿佛又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着凝聚成形!

“警告!精神熵增波动加剧!共振干扰持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丧钟。

“右下肢存在性侵蚀进程加速!距离完全湮灭:00:00:48!”

48秒!

猩红的数字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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