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血锚定魄·诗战两界(1/2)
杜甫的血在岩壁上炸开凤凰图腾。
我的右腿正被时间啃噬成透明琉璃。
“金柝碎玉壶,铁衣裹冰魂——”他的血字燃烧着对抗熵增的火焰。
诗魂石贪婪吞噬着这滴血的文明。
可系统警报撕裂了短暂的安宁:“右下肢完全琉璃化倒计时:00:04:59。”
老杜瘫在血诗下惨笑:“诗可锚魂…然汝魂太重,此方天地…容不下!”
右腿的麻木不再是冰水漫灌的感觉。它像一具冰冷沉重的石椁,正从脚踝处向上浇筑,缓慢、精确、不容抗拒地吞噬着我的血肉与知觉。脚趾早已失去联系,仿佛从未存在过。脚踝往上三寸,那片皮肤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半透明状态。在这层劣质玻璃般的薄膜之下,暗金色的青铜神树纹路如同拥有生命的活体虫豸,在皮肉与骨骼的间隙里缓缓蠕动、盘绕,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粘腻的异物感,更伴随着神经被寸寸冻结的尖锐刺痛。
杜甫那只枯爪还死死扣在我右脚踝上方,指甲深陷入那半透明的“琉璃”之中,仿佛想徒劳地抓住皮下游动的暗金“活蛇”。他浑浊眼珠里的惊怖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钉在那诡异的纹路上,喉咙里滚动着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殷商……鬼将……索命……”
系统猩红的警告文字冰冷地覆盖在我的视网膜上,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认知污染扩散确认”
“熵增污染指数:91%”
“右下肢存在性侵蚀进程:11%”
“警告:琉璃化加速!存在性湮灭风险极高!”
91%!数字跳动的瞬间,右腿膝盖以下猛地传来一阵仿佛被万载玄冰直接冻结的剧痛!麻木感骤然加剧,瞬间冲垮小腿肚最后一点微弱的感知!视野边缘再次被那刺目的绝对白占据,耳边嗡鸣的系统警报尖锐得如同无数钢针在疯狂搅动脑髓!
“呃——!”压抑的痛吼从我齿缝里挤出。左臂深处那点幽蓝的漠然光芒随之疯狂闪烁,冰裂的剧痛瞬间辐射到半边身体!
“鬼……鬼……”杜甫被我这声痛吼惊得一颤,扣在我琉璃腿上的枯爪猛然松开,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烫伤。他踉跄着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珠死死盯着我那正在异变的腿,脸上混杂着恐惧、绝望,还有一丝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冰棺……缚魂……永世不得超生……汝……汝亦是……亦是……永坠炼狱之魂?!”
冰棺?缚魂?永坠炼狱?
他混乱的呓语像一根烧红的钢钎,狠狠捅穿了我被剧痛和系统警报反复蹂躏的神经。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暴戾与不甘猛地炸开!不是!老子不是什么殷商鬼将!更不是什么永坠炼狱之魂!老子是景崴!一个只想护住眼前这老家伙、护住那点文明火种的倒霉蛋!
“闭嘴!”我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右臂下意识地收紧,死死箍住襁褓中因这吼声而骤然拔高哭泣的婴儿。我的目光越过蜷缩颤抖的杜甫,越过哭嚎的婴儿,死死钉在岩壁上——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那些之前被杜甫在绝望混乱中,用指甲、用石块,在岩壁上刻下的、歪歪扭扭、模糊不清的涂鸦!那些在艾烟幻象和认知污染双重折磨下,他本能宣泄出的恐惧碎片——扭曲的鸟兽,断裂的线条,模糊的人形……像远古洞穴中被遗忘的、充满不祥气息的壁画残片!
诗魂石!
那该死的、冰冷的、贴在我胸口的石块!它正贪婪地、源源不断地抽取着我因暴怒和不甘而沸腾的生命力!每一次心跳,都感觉有冰寒的能量从心脏泵出,被它疯狂攫取!它在吸收这混乱?吸收这绝望?吸收这熵增?!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的黑暗!
诗!
杜诗!
那凝聚了老杜全部心血、全部精神、全部苦难与悲悯的杜诗!那是诗魂石真正渴求的“熵减核心数据”!是它绑定杜甫的原因!是它对抗熵增的食粮!
“老杜!”我声音因极度用力而扭曲,像是喉咙被铁钳夹碎后发出的摩擦声,“笔!你的笔!写!写出来!把你心里那团火……那团压不灭、烧不尽的火……写出来!像你在长安破庙里……像你在马嵬驿……像你他妈看见路有冻死骨的时候那样……写!”
吼声在狭窄的岩隙中炸开,撞在湿冷的岩壁上,激起沉闷的回响。杜甫被这突如其来的嘶吼震得浑身一抖,蜷缩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双被恐惧和绝望占据的浑浊眼珠,像蒙尘的琉璃被狠狠擦拭,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他茫然地看向我,又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枯瘦的、沾满泥污和暗红血痂的双手。写?写什么?在这绝地?在这他刚刚认定是索命鬼将、永坠炼狱之魂的人面前?
“写……写出来!”我的声音更加暴戾,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右腿那冰冷的麻木感正沿着大腿内侧向上蔓延,蚕食着对膝盖的最后控制权!系统猩红的91%刺目地悬在眼前,如同行刑的倒计时!“把你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那些朱门臭!那些冻死骨!那些他妈的……兵车行!写出来!吼出来!刻在这石头上!让这该死的石头……让这该死的世道……都他妈看看!看看你的心是红的!是烫的!不是冰冷的石头!”
我几乎是咆哮着,用尽全身力气,左手那条布满蛛网裂痕、内里幽绿纹路搏动、核心冰蓝光芒闪烁的琉璃臂,猛地向前一指!不是指向杜甫,而是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戳向旁边冰冷的岩壁!
噗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枯木被强行拗断的细微声响,左手中指指尖那层半透明的“琉璃”皮肤,竟在猛烈的撞击下……裂开了!
没有血液渗出。只有几片细小的、如同冰晶碎屑般的半透明物质,从裂口处簌簌剥落!指尖传来一种古怪的、介于剧痛与麻木之间的钝感,仿佛指骨被瞬间冻僵!而就在指尖撞击岩壁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如同寒流般的能量波动,顺着指尖的裂口,猛地反向注入我左臂深处!
嗡!
左臂深处那点幽蓝的漠然光芒,仿佛被这来自岩壁的冰冷触感刺激,骤然间……亮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信息流,夹杂着冰冷的警告,瞬间冲入我的意识:
“接触:原生硅酸盐基质”
“状态:高密度,低能量活性”
“警告:载体活性低下!精神熵增过载!”
“建议:绑定文明熵减核心单元进行紧急精神锚定!”
文明熵减核心单元——杜诗!
信息流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消失,但它带来的信息却像烙印般刻在我的神经上!激活他!用他的诗!用他的精神!锚定这该死的熵增!锚定这正在被异化的世界!
“老杜——!!!”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如同濒死孤狼的嚎叫,穿透婴儿尖利的哭嚎,狠狠砸向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人影,“写啊——!!!用你的血写!把你的魂……钉在这石头上!!!”
“钉……魂……”
杜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枯槁的脸上,那交织的恐惧、混乱、绝望,仿佛被这声带着血腥味的嘶吼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浑浊的眼珠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不是恐惧的火,不是绝望的灰烬。
是……愤怒。
是被长久践踏、被命运反复捶打、被这无边黑暗与荒谬逼到绝境后,从骨髓里榨出来的,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滚烫的……愤怒!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被强行拉满,带着浓重的血沫和岩隙中腐败的潮气!
然后,在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嚎中,在系统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蜂鸣警报里,在右腿冰冷麻木感无情上涌的绝望时刻——
杜甫动了!
不是退缩,不是战栗!
他猛地抬起了他那颗沾满污泥和血痂的头颅!浑浊的眼底,那片被恐惧和混乱覆盖的灰暗,被一股骤然爆发的、如同岩浆喷涌般的暴烈情绪彻底冲垮!那是一种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后炸开的、带着玉石俱焚意味的……狂怒!
“嗬啊——!!!”
一声非人的、如同困兽濒死反扑的凄厉咆哮,猛地从他喉咙深处炸开!声音之大,瞬间盖过了岩隙中所有的噪音!婴儿的哭声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浪吓得戛然而止,只剩下惊恐的抽噎!连系统那尖锐的蜂鸣似乎都在这原始的咆哮前凝滞了一瞬!
他枯瘦的身体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强弓,猛地从冰冷的泥水中弹起!不再蜷缩,不再躲避!他几乎是扑到了我刚才手指戳向的那片岩壁前!
没有笔!
什么都没有!
只有石头!只有他自己!
他枯瘦、沾满泥污和暗红血痂的右手,猛地抬到嘴边!
在昏暗摇曳的篝火余烬映照下,在系统猩红的警告光芒笼罩下,在所有混乱和绝望汇聚的焦点中——
他张开嘴,露出了被血沫染红的牙齿!
然后,狠狠地、决绝地、用尽全身力气——
一口咬了下去!
目标是他自己的——食指指尖!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脆响,在死寂的岩隙中清晰得如同惊雷!
那不是牙齿咬破皮肉的声音!
那是……骨头被生生咬断的……碎裂声!
猩红!滚烫!粘稠!
一股灼热的、带着浓郁铁锈腥气的液体,如同决堤的岩浆,猛地从他咬断的食指指尖——狂喷而出!
鲜血!
真正的、滚烫的、活人的鲜血!
不是之前沾染的泥污血痂,是刚刚从心脏泵出、带着生命最后热力的血泉!
血箭飙射!
如同在黑暗中骤然绽放的、带着毁灭与新生双重气息的……血色喷泉!
滚烫的血点,带着生命最后的余温,如同密集的赤红色雨点,狠狠泼溅在冰冷、粗糙、布满湿滑苔藓的岩壁之上!
嗤——!
滚烫的鲜血接触到冰冷岩石的瞬间,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烙铁按在冰面上的淬火声!
浓烈的、带着铁锈腥甜的血腥气,如同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压过了艾草的焦糊、泥土的腐败、乃至系统那无形的冰冷威压!这纯粹的生命气息,带着一种原始的、野蛮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粗暴地撕裂了所有混乱和虚妄!
而就在这热血泼洒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大地深处的共鸣,猛地自我胸口的诗魂石中爆发出来!那声音不再冰冷,不再漠然,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饥渴的……震颤!
贴在我胸口的诗魂石,瞬间变得滚烫无比!仿佛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寒铁!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爆发,疯狂地、贪婪地攫取着——那泼洒在岩壁上的、滚烫的鲜血中蕴含的……某种东西!
不是物理的血液!
是精神!是意志!是那喷薄而出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混杂着无边苦难与不屈愤怒的……生命烙印!
“呃……呃啊——!!!”
杜甫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痛与极度宣泄的嘶吼!他根本顾不上指尖那恐怖的伤口!也根本不在乎狂涌的鲜血!那只被咬断指尖、鲜血淋漓的右手,此刻化作了世间最癫狂的笔!
他以血为墨!以指为毫!
带着一股惨烈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磅礴气势,狠狠地在泼满自己热血的岩壁之上——奋笔疾书!
不是刻!是写!是泼!是砸!是……将他的骨、他的肉、他的魂,硬生生地……烙印上去!
指尖每一次划过冰冷的岩壁,都带出一道粘稠、滚烫、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些血痕,不再是之前混乱的涂鸦!
它们在狂舞!在燃烧!在沸腾!
在篝火余烬那明灭不定的光线下,在诗魂石疯狂汲取精神烙印而发出的幽幽蓝光映照中,在鲜血本身那刺目的猩红底色上——
杜甫的断指,在岩壁上书写着两个仿佛用生命之火淬炼出的字!
每一个笔画,都力透岩壁,带着金石碰撞般的铿锵!每一个转折,都如同刀劈斧凿,蕴含着撕裂黑暗的决绝!
“金——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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