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你说谁是替身（2/2）

直到凌寒站上最后一级台阶。

那个被称作L5的女人正站在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悬在那个最终的红色引爆键上方，只要轻轻按下，埋藏在灰烬湖底的所有神经毒气就会瞬间释放。

她没有按下去。

她转过头，看着凌寒。

那原本冰冷的电子眼瞳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度人性化的挣扎与错乱。

“系统判定……此时引爆是唯一解。”她开口，声音机械，但语调却在颤抖，“可是……为什么我的手不听使唤？”

她看着凌寒，像是看着一个无法解析的巨大BUG。

“我是假的。”L5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档案里写着我是假的。可是……当看到你受伤的时候，这里……”

她抬手，死死按住自己那颗并没有真正痛觉神经的心脏位置。

“这里的数据溢出值，为什么会比核心熔毁还要高？”

凌寒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摘下了唇边那枚已经有了裂纹的“凤凰之羽”。

她没有用刀，也没有用枪。

她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感知力全部收回，不再去听风声，不再去闻血腥味，而是将这二十年来所有的孤独、所有的思念、所有那些在无数个夜晚想要喊却喊不出口的一声“妈”，全部压缩进了手中的晶体。

“悲鸣转化，二阶段。”

凌寒轻声念道。

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共情。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凌寒为圆心，瞬间炸开。

这股波纹没有震碎玻璃，也没有掀翻屋顶，它只是温柔而霸道地穿透了L5那层由谎言和代码构筑的心理防线。

乔伊在篝火旁的傻笑、雷震骂骂咧咧的关心、夏暖哼唱的摇篮曲、还有记忆深处那个女人温暖的怀抱……

无数原本属于“人”的情感洪流，毫无保留地冲进了L5那个只懂得计算利弊的电子大脑。

“呃——！”

L5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控制台上。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数据流疯狂乱窜，最终全部崩解。

一滴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不是蓝色的冷却液。

是血。

或者是某种，在这个瞬间，由机器进化为人类的证明。

凌寒睁开眼，一步跨过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她伸出手，不是为了攻击，而是轻轻握住了L5那只悬在半空、还在剧烈颤抖的手。

那只手冰冷得像铁，但在被凌寒握住的瞬间，却不可抑制地回暖。

“你不是替身。”

凌寒看着那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声音很轻，却在呼啸的风声中清晰无比。

“你是另一个没能活下去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束光。”

L5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凌寒，看着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

不再是那个编号L5的实验品，而是一个有着名字、有着牵挂的人。

凌寒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那只手从引爆键的上方慢慢拉了回来。

“但现在……”

凌寒的目光越过她，看向窗外那即将破晓的天际线，语气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残忍。

“这盏灯，该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