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时间在倒着爬（1/2）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骨头被冻透的酸痛感在计时。

萧玦把自己像条死鱼一样拍在潮湿的金属栅板上，胸口的“苍龙徽章”还在发烫，烫得皮肤生疼。

那是刚刚过载后的余热，像个不知疲倦的小火炉，在这零下十几度的鬼地方显得格外讽刺。

“还活着？”

耳麦里传来凌寒的声音。

哪怕隔着几百米的岩层和钢铁，这女人的声音依旧冷得像块冰，却又该死的让人心安。

“勉强算个人样。”萧玦翻了个身，盯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灯罩里积了一层死苍蝇的尸体。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那是刚才翻滚时蹭破的皮。

“那老东西掉下去了，听响动，估计摔成肉泥了。怎么，你也想下来陪我？”

“我想给你收尸，但现在没空。”凌寒的语气没有起伏，只有键盘敲击声作为背景音，“白影，把那张图发给他。”

萧玦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嗡了一声。

一张复杂的波形图跳了出来，红色的线条像心电图一样剧烈起伏，而且每隔九十秒就有一个尖锐的波峰。

“这是什么？”

“心跳。”白影插话进来，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但不是人的。就在那个静默舱掉下去之后七分钟，地底深处那个大家伙醒了。每九十秒震动一次，跟三十年前‘0号计划’事故前的最后记录一模一样。”

萧玦眯起眼，坐直了身体，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瞬间散去：“你是说，这座机械城只是个幌子？”

“确切地说，是个门把手。”凌寒接过了话头，“真正的‘门’在地壳底下。白影截获了一段倒计时，四十七小时五十八分。如果倒计时结束我们还没搞定，那个叫‘归墟’的东西就会像这只心跳一样，把所有连入‘数字宇宙’的人脑全部震碎。”

萧玦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脚下。

深渊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更重了，仿佛

“所以，我们得去给那玩意儿做个心脏搭桥手术？”他甚至还有心情调侃。

“不，我们要去让它心肌梗死。”

临时据点设在一个废弃的冷却液泵房里。

这里到处都是生锈的阀门和滴水的管道，唯一的优点是安静，或者说，死寂。

回声颅蜷缩在角落那堆烂棉絮里，整个人抖得像是筛糠。

这个地下幸存者自从听到了那个所谓的“心跳”声后，就一直处于某种癫痫般的亢奋状态。

他的双手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疯狂抓挠，指甲盖翻起，血肉模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他在干什么？”雷震抱着重机枪靠在门边，眉头皱成个“川”字，“这孩子是不是疯了？”

“他在写代码。”白影蹲在回声颅面前，没嫌脏，伸手按住这孩子还在痉挛的肩膀，另一只手飞快地用便携终端扫描地上的血痕，“不对……这不是普通代码。这是原始访问码片段。”

凌寒走过来，鞋子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和数字。

“三把钥匙。”凌寒轻声念出了白影屏幕上的解析结果。

白影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根本不是人干的事儿。三重动态因子——第一重，凤凰血脉的心跳节律；第二重，苍龙序列的神经热值；第三重……”她抬头看向凌寒，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钟摆师脑波实时反馈。”

“钟摆师？”乔伊正拿着一把锉刀修整那把崩了口的军刀，闻言停下了动作，“这职业听起来像是个修表的。”

“那是归墟系统的活体核心。”白影的声音发颤，“就是那个被做成人肉电池的可怜虫。我们要关掉它，就得有人进去，站在那个辐射量最大的位置，顶着脑子被烧干的风险，跟它建立连接。”

泵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像是在给所有人的命做倒计时。

没人说话。

这种时候，任何豪言壮语都显得苍白且愚蠢。

大家都清楚，这一去，回来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我去。”

凌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从战术背心内侧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

那是“凤凰之羽”。

“这不是商量。”她截断了想要开口的萧玦，“只有我的神识能扛住第一波冲击。雷震，乔伊，你们去外面放烟花，动静越大越好，把所有的苍蝇都引开。萧玦……”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总是把玩匕首的男人脸上。

萧玦没抬头，还在那儿转着手里的刀，刀光在他指间跳跃：“别废话，我不去送死。我就去切个电闸，那种粗活儿适合我。”

但他另一只手，已经默默按在了腰间的弹匣袋上。

泵房外的风更大了，夹杂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摸过来。

那不是隐身衣，而是那个人的皮肤真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血管和肌肉纤维清晰可见，像是个还没剥皮完全的标本。

是那个负责维护钟楼外围的时蚀郎。

他刚探出一个头，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嘴，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直接拖进了阴影里。

乔伊的膝盖顶着这家伙的后腰，手里的刀刃贴在他半透明的脖颈动脉上：“动一下，让你变全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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