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时间在倒着爬（2/2）

时蚀郎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白影冲过来，看了一眼那人脖子上亮起的微光条形码，立刻掏出一支蓝色的针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扎进了他的颈静脉。

那是高浓度的共振抑制剂。

随着药液推入，那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迅速消退，那人的皮肤恢复了死灰色的肉质感。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的呆滞散去，露出了一瞬间属于人类的惊恐。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声带早就在改造中被摘除了。

但他还能动。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甲盖里全是黑泥，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那是钟楼的结构图。

而在图的最下方，他重重地点了一下，画了个叉。

做完这一切，那根手指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断了电一样昏死了过去。

行动前夜，事务所的屋顶。

其实也就是块还没完全坍塌的预制板。

凌寒坐在边缘，两条长腿悬空晃荡着。

她手里捏着那枚幽蓝色的“凤凰之羽”，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远处，那座巨大的归墟钟楼像一把黑色的剑，直刺夜空。

“值得吗？”

她自言自语，或者是问脑子里的那些声音。

没人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枚晶体贴在了眉心。

轰——！

那个熟悉的灰白空间再次降临。

三十七道残影，像是三十七座墓碑，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她面前。

这是凤凰小队历代牺牲的姐妹。

“你们知道‘门’是什么吗？”凌寒轻声问。

这一次，那些总是沉默的影子有了动作。

她们齐刷刷地向前迈了一步，那个动作整齐得让人心悸。

然后，她们抬起了头。

没有声音，但一段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了凌寒的大脑。

画面里是一间雪白的实验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镜头，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球形全息屏前。

屏幕上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而在屏幕顶端，赫然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标题——

《人类意识备份工程·归墟计划》。

那个背影……

凌寒的心脏猛地缩紧。那是她的母亲，林疏月。

母亲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里是凌寒从未见过的狂热与绝望交织的神色：“如果不把人的意识上传到地底，当地表毁灭的时候，人类就不复存在了。这是诺亚方舟，不是坟墓！”

画面戛然而止。

凌寒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额角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得厉害。

她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那是记忆剥离的代价。

她呆呆地看着手上的血迹，脑子里有个角落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就在刚才，她忘记了那是哪一年的黄昏，忘记了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队医夏暖，是教她唱了一首什么歌。

旋律还在，歌词没了。

甚至连夏暖那张圆圆的脸，也变得像被水晕开的水墨画一样模糊不清。

“这买卖真亏。”凌寒苦笑一声，随手在裤腿上擦掉血迹。

耳麦里传来白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老大，那个半死不活的时蚀郎给的路线图解析出来了。那是一条几十年前的排废风道，入口很窄，但没有热感应探头。”

“位置？”

“就在钟楼的西北角，以前用来排放核废料冷却气的。”

凌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把坐标发给萧玦。”她看向那座在夜色中仿佛活过来的钟楼，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刀，“告诉他，不管是爬烟囱还是钻狗洞，四十分钟后，我要在里面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