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齿轮不吃眼泪（1/2）

废弃信号塔的风声还没来得及完全灌进耳朵，白影急促的敲击声就切断了所有人的喘息。

那不是胜利的鼓点，是更深层的警报。

波形图在全息屏上疯狂拉伸，像一条濒死挣扎的蛇。

白影甚至没空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那老东西没死。

他根本不在那把金灿灿的椅子上。

地下的震动掩盖了真正的逃生路线。

轨道下方三百米，铅合金铸造的静默舱像一颗这一生都不会发芽的种子，正顺着那条只有维护工才知道的暗河轨道无声滑行。

那是绝对的盲区，连神识都穿不透的金属棺材。

只有一次机会。

六分钟。

那个棺材盒子会经过D4维修天井，那是为了更换冷却棒预留的窗口，只有十七秒。

十七秒，抓不住就是鱼入大海。

凌寒没废话，甚至没让那个该死的偏头痛耽误半秒钟思考。

她抬手打了个手势，示意全员检查装备。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在那跳：魂域共鸣剩余能量不足10%，仅够支撑一次完整的防御形态。

也就是一次容错率。

她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悬停了一瞬，输入了一串授权代码。

接收对象：萧玦。

如果这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崩了，或者她把自己当燃料烧干了，这支队伍的指挥权得有个人接。

做完这一切，她下意识地抬手，指腹蹭过左耳垂。

那是一枚蓝宝石耳钉，冰凉，棱角分明，刺得指尖微微发疼。

凌寒记得这是个很重要的人送的，好像是为了庆祝某次死里逃生，又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喜庆日子。

是谁送的？

脑子里那块区域像是被橡皮擦狠狠擦过，只剩下一片泛白的粗糙纸面。

她记得这耳钉的触感，记得戴上它时那种温热的期待，唯独那张送礼物的脸，没了。

凌寒的手指僵了半秒，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来，握紧了手里的枪。

既然记不住，那就说明不重要，至少没有现在要杀的人重要。

地下大厅的穹顶正在剥落。

齿婆还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齿轮王座上。

她手里的齿片只剩最后一点渣滓，嘴里那股令人迷醉的铁锈味还没散去，眼前那个总是还没长高就跑远的“儿子”今天却停下了。

幻觉里的儿子在笑，笑得像年画娃娃一样假。

一只黑瘦的小手突然伸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是那个哑轴童。

这孩子平时比老鼠还安静，这会儿却不知哪来的胆子，把一张皱巴巴发黄的图纸直接怼到了齿婆浑浊的眼珠子前。

那不是画，是一份协议。

落款处那个歪歪扭扭的指印，红得刺眼，是她三十年前亲手按下去的。

那上面写着一行只有在清醒时才看得懂的字：“家属自愿接入协议：放弃生物体自主权，换取记忆循环重置”。

齿婆愣住了。

嘴里的齿片残渣掉在地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眼前的“儿子”开始闪烁，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

那不是重逢，那是长达三十年的劫持。

她每天咀嚼的不是思念，是系统喂给她的麻醉剂，让她心甘情愿地守着这堆破铜烂铁，把真正的血肉至亲忘得一干二净。

一声凄厉的嚎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喘息。

而在那条黑暗的轨道上方，D4天井的盖板已经发出液压过载的呻音。

萧玦像只壁虎一样倒挂在检修架上。

他没开护盾，身上只穿了一件从冷忆郎尸体上扒下来的深灰色工装。

那种专门用来处理液氮泄漏的低温手套正死死扣住结霜的钢管，把他整个人的体表温度强行压低到了和周围死物一样的零度。

热成像扫不到死人。

轰隆隆的闷响从脚底传来，那只铅灰色的“棺材”滑过来了。

十七，十六，十五……

倒计时的数字在他脑子里随着心跳一下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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