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爸不是神（1/2）

那只枯瘦的手并没有缩回去，反而在窗棂上叩出了第四声。

这一声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上，却让凌寒紧绷的神经瞬间接通了某种久违的频率。

“别开枪。”

凌寒按下了雷震手里那挺沉甸甸的重机枪枪管，“是引路人。”

窗户被推开，寒风裹挟着机油味灌进来。

外面没有人，只有一个挂在生锈水管上的破布偶。

布偶的肚子被剖开了，里面塞着一张皱巴巴的锡箔纸，上面只画了一个极其潦草的箭头，指向地下深处的通风管网。

“看来我们的狼王遇到麻烦了。”凌寒扫了一眼那张纸，手指在耳麦上轻轻敲击，“白影，切回萧玦的频道。这家伙现在的体温估计比死人高不了多少。”

与此同时，地下三百米，冷却循环层。

这里的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一种能把思维都冻结的死寂。

萧玦蜷缩在通风管的拐角处，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不得不眯成一条缝，用来聚光。

脚步声。

很轻，像是猫走在厚地毯上，但在这全是金属回音的管道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萧玦屏住呼吸，手指搭在腿侧的匕首柄上。

肌肉虽然僵硬，但杀人的本能还在。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背着大号液氮罐的男人转过拐角。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摸一摸管壁，像是在给这些冰冷的金属把脉。

那是冷忆郎。

在这座城里，体温越低，脑子越清醒。

他是专门负责维护议会记忆库冷却系统的工种，常年处于失温状态，那张脸白得像张纸。

两人目光撞上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玦已经做好了暴起杀人的准备，匕首甚至已经出鞘半寸。

然而，对方并没有按下警报器。

冷忆郎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萧玦的脸，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鬼怪。

他浑身开始剧烈颤抖，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竟然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你……”

冷忆郎向后退了一步，背后的液氮罐撞在管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不该活着！”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惊恐的陈述。

萧玦眉头一皱，正要动手，脑海深处却毫无征兆地炸开一段不属于他的画面——

那是一个无菌实验室。

年幼的自己正躺在一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舱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而玻璃墙外，那个被他恨了二十年的疯子父亲，那个在所有人记忆里都是冷血恶魔的男人，正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他在哭。

哭得浑身抽搐，像一条被人抽了脊梁骨的狗。

“闭嘴。”萧玦低吼一声，那种被强行塞入记忆的恶心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冷忆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慌乱地捂住嘴，眼神里全是恐惧，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脑子里那些被封存的秘密泄露出来。

他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消失在管道深处的黑暗里。

“刚才那是什么？”萧玦剧烈喘息着，按住太阳穴。

“那是‘记忆溢出’。”白影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响，语速快得惊人，“那个工人的大脑是个巨大的存储盘，他见过你父亲！萧玦，稳住，别去追！我定位到他的路线了，他正在往晶库核心跑！”

全息地图在萧玦眼前展开。

那是一个深埋在地底的球形空间，红色的警戒线密密麻麻。

“听着，那地方有个双重逻辑锁。”白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第一层是‘苍龙血脉’的热信号识别，这个你有。但第二层……”她顿了一下，“需要‘凤凰频率’的心跳共振。缺一不可。”

“麻烦。”萧玦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行撑起冻僵的身体，“没钥匙就砸门。”

“砸不开。那是生物力场，硬闯会直接烧毁你的脑叶。”凌寒的声音切了进来，冷静，干脆，“我会把我的心跳数据模拟打包，通过骨传导耳机发给你。但我需要十秒钟来校准频率。”

“十秒？”萧玦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快速闭合的隔离门，“我现在连一秒都嫌多。”

“那就给我争取时间。”

地面，议会大楼外围。

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凌寒选的位置很刁钻，不是火力点，而是大楼外墙的三处老旧排气管。

黑色的浓烟混杂着难闻的硫磺味瞬间喷涌而出，像是一堵黑色的高墙，瞬间遮蔽了守卫的视线。

“雷震，十点钟方向，火力压制！只要响声，不要准头！”

“收到！”

重机枪的咆哮声撕裂了夜空。

凌寒没有躲在掩体后，反而猛地跃出战壕。

她眉心的凤凰之羽再次亮起，只不过这一次光芒黯淡了许多。

“魂域共鸣，镜像！”

一道与她一模一样的残影在烟雾中凝结，手里提着长刀，义无反顾地冲向正门的守卫机甲。

哒哒哒——

无数红色的激光束瞬间穿透了那道残影。

就在残影消散的那一瞬间，凌寒正在奔跑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

一段记忆正在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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