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妈妈，我不飞了（1/2）
那只枯瘦的手并没有等待回应，手腕一翻，指尖夹着的并不是暗器，而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静誓僧像只灵活的老猿，无声地翻进窗台。
他没有看满屋子黑洞洞的枪口，只是垂着眼皮，将羊皮纸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缓缓铺开。
那不是文字，是一幅手绘的结构图。
“这是……‘凤凰0号’的底层架构？”白影凑了过来，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比对，“不对，这部分的能量回路是逆向的。”
静誓僧依然不语，只是伸出手指，在图纸中央那个代表“核心”的红点上重重一点，然后双手交叠护在胸前，做了一个“沉睡”的姿势。
接着，他又指了指凌寒眉心的凤凰之羽，做了一个“钥匙”插入并旋转的动作。
白影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像是在弹奏一首疯狂的乐章。
几秒钟后，全息屏幕上跳出一行刺眼的红字：“0号计划终极协议：活体封印”。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全军覆没。”白影的声音在颤抖，她看向凌寒，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三十年前，为了阻止‘门’的失控，那三十七名队员是自愿走进冷冻舱的。她们用残存的神识构筑了一道生物防火墙。”
她顿了顿，喉咙发干：“而你的母亲林疏月，她在最后一刻切断了主控室的逃生通道。她把自己……上传了。”
凌寒盯着那张羊皮纸，指尖冰凉。
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剧烈跳动，原本混乱的线条逐渐汇聚成一张人脸的轮廓。
那是一张与凌寒有着七分相似，却完全由数据流构成的脸——林疏月。
“她成了这座城的‘核’。”白影涩声说道，“也是那个一直在吞噬记忆维持运转的‘守城人’。现在，系统过载了，她撑不住了。她需要一个新的、拥有纯正血脉的容器来接替她。”
“就是我。”凌寒平静地接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所谓的‘传承’，就是让我去当下一块电池。”
“不仅是电池。”白影调出一行刚刚破解的底层代码，“协议显示，只有两个办法能让这鬼东西停下来。第一，献祭一名继承者，也就是你，让系统重启循环；第二……手动输入创始者的真名，从物理层面引爆核心。”
“但这需要有人走进那个辐射量足以瞬间烧毁大脑的心炉大厅。”萧玦一直在擦拭他的直刀，此刻动作突然停住了，“而且，进去的人，出不来。”
房间里陷入死寂。
凌寒没看萧玦，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窗外那座还在不知疲倦地喷吐着黑烟的机械城上。
“这不是任务。”她把那枚已经裂纹密布的凤凰之羽从眉心摘下，紧紧攥在掌心，锋利的边缘刺破了皮肤，“这是我的命。”
萧玦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命？”他走到凌寒面前，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即将爆发的怒火，“你的命是老子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不是让你拿去填这口破井的！”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凌寒抬头，眼神清亮得让人心悸，“如果不炸掉它，这座城会继续吃人，直到把所有人变成行尸走肉。包括你，包括白影，包括还在手术台上的乔伊。”
萧玦咬紧了后槽牙，腮帮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对视着那双眼睛，良久，他发出一声极其烦躁的冷笑，重新坐了回去。
“行。”他把刀插回鞘里，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白影负责切断外围电网，给你争取十秒钟。我带队去炸正面的火力点。你要是敢死在半路上，我就把你的骨灰扬进海里喂鱼。”
入夜，风更大了。
凌寒把所有人叫到了天台。
除了萧玦，还有通过全息投影接入的乔伊——她的左眼包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
凌寒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
雷震正在给重机枪上油，白影咬着棒棒糖在调试干扰器，夏暖在整理急救包。
最后，她看向投影里的乔伊。
“乔伊。”凌寒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哎，队长。”乔伊咧嘴一笑，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怎么了？这么严肃，不像你啊。”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乔伊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哪能忘啊。那天你在训练场上摔断了腿，疼得冷汗直流还在那一声不吭。我当时还在旁边笑话你，说这哪来的纸片人，风一吹就倒，还想进特战队。”
“是啊，像个纸片人。”凌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
她深深地看了乔伊一眼，像是要用目光把这张笑脸刻进视网膜里。
然后，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再见。
神识深处，那根紧绷的弦被她亲手崩断。
关于“乔伊”这个名字背后所连带的所有情感、记忆、过往，在这一瞬间化作了纯粹的精神燃料，注入了那枚即将破碎的凤凰之羽。
下一秒，凌寒眼中的笑意消失了。
她看着投影里那个还在说话的短发女孩，眼神变得陌生而冷漠。
她知道这是队友，知道她的代号是乔伊，但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是最后一次“魂域共鸣”。代价是，彻底遗忘。
突袭开始得毫无征兆。
白影切断电网的那一瞬间，整座机械城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就在这十秒的窗口期，凌寒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开了心炉大厅的防御壁。
这里的空气滚烫，吸进肺里像是在吞炭。
大厅中央，一颗巨大的、由无数光缆缠绕而成的水晶心脏正在剧烈搏动。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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