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妈妈，我不飞了（2/2）

一道光影挡在了控制台前。

光壳僧身上的装甲寸寸碎裂，露出了里面的真容——那是林疏月的半张脸，正与无数机械管线融合在一起。

她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带着一种金属的混响，尖锐刺耳：“只有你能承载这份重量！留下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永生！”

“我不需要这种吃人的永生。”

凌寒拔刀出鞘，刀锋上倒映着那一半狰狞的机械脸，也倒映着她身后浮现出的三十七道虚影。

“魂域共鸣，开！”

这一次，不再是虚幻的影子。

那三十七名早已逝去的战士，在这一刻仿佛重塑了血肉。

她们没有看向前方的敌人，而是齐齐转身，将凌寒围在中间。

那种感觉很温暖。

就像多年前的某个午后，一群姐姐围着最小的妹妹，替她挡住了窗外的风雨。

“这次……换我们护你。”

空气中震荡着整齐划一的低喝。

三十七道身影化作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能量屏障。

轰——！

灵魂的自爆撕开了一条通道。

凌寒踩着那些光点铺成的路，一步跨到了控制台前。

“警告！系统即将重启！请输入继承者序列号！”

机械音变得歇斯底里，头顶的水晶心脏发出刺目的红光，无数触手般的电缆向她卷来。

凌寒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记忆的最后一块碎片正在剥落。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年轻的母亲并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碎花裙子，轻轻抱着还是个小女孩的她。

“以后寒寒要飞得很高很高，当大英雄吗？”

母亲摇了摇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不，宝贝。你可以不飞。妈妈不希望你当英雄，妈妈只希望你活着。”

一滴眼泪顺着凌寒的眼角滑落，砸在Enter键上。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个被困在系统里的“意志”，根本不是母亲，那是被扭曲的执念。

真正的母亲，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把唯一的生路留给了未来。

“我不是继承者。”

凌寒的声音穿透了轰鸣的警报声，响彻大厅。

“我是前沿策略事务所老板，凌寒！”

手指重重落下。

一段被白影篡改过的反向指令瞬间注入核心。

“身份认证通过。逻辑锁解除。自毁程序……启动。”

巨大的水晶心脏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炸开无数裂纹。

那些缠绕在凌寒身上的触手瞬间失去了力量，颓然垂落。

大厅开始崩塌。

凌寒在烟尘中转身，看向角落。

那里，静誓僧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卷轴。

随着核心的光芒熄灭，卷轴上终于浮现出了最后一行字迹，那是林疏月亲笔写下的遗言，也是她留给女儿真正的“遗场”：

“旧梦已烬，新火长明。”

凌寒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废墟时，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萧玦靠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浑身是血，正在往嘴里塞止痛药。

看到凌寒出来，他动作一顿，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狼狈。

“还记得我欠你多少钱吗？”他哑着嗓子问。

凌寒看着他，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一种本能的熟悉感让她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连本带利，你这辈子还不完。”

萧玦笑了，牵动伤口疼得抽了口气。

只要还记得这笔账，人就还在。

“走吧。”凌寒没有回头看那座正在坍塌的机械坟墓，“白影刚才发来信号，她在城外那座废弃的信号塔更旺一点，得在那上面架个新玩意儿。”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已经彻底粉碎的凤凰之羽，目光投向远方那座直插云霄的生锈铁塔。

那是下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