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谁在吃记忆（2/2）

“解释一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红外录像。时间戳显示是三年前。

一支没有任何标识的车队正穿越边境无人区。

十几辆重型卡车，装的不是军火，而是标着“极地医疗冷藏”字样的集装箱。

萧玦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轨迹，和此刻这座移动城市的行进路线完美重合。

“这不是巧合。”萧玦盯着凌寒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桃花眼此刻锐利得像刀，“三年前，苍龙小队负责那片区域的侦查。我的副队当时截获了一条加密指令，只有四个字：‘货物归仓’。”

他逼近一步，身上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那些集装箱里装的是‘凤凰’的遗体，对不对？你知道这

凌寒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段录像，看着那些巨大的黑色箱体像棺材一样驶向黑暗。

“凌寒。”萧玦的声音哑了下来，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这城是活的，它在吃人。你在拿自己的命去填这个无底洞。”

“那就不填了吗？”

凌寒终于开口了。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如果我不填，那些被困在循环里三十年的英灵怎么回家？我妈把自己变成了桥，我不走上去，难道让这桥断在半空？”

萧玦咬着后槽牙，腮帮上的肌肉紧绷。

他看着这个倔得像头驴的女人，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发不出来，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冷笑。

“行。”

他抓起桌上的打火机，“你就作吧。等你哪天把自己也烧成灰了，老子一定不给你收尸。”

说完，他转身就走，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重得像是在泄愤。

直到走到门口，他才停了一下，背对着凌寒低声骂了一句：“蠢女人。”

门关上了。

凌寒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变得斑驳。

就像一幅挂在墙上太久的油画，虽然整体轮廓还在，但很多细节正在剥落。

她伸手摸向眉心。

那根钛合金打造的凤凰之羽依然温热。

“白影，守好门。”凌寒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队长！你疯了？刚才不是说了……”

“我知道。”凌寒打断了她，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枚微晶，“但有些路，必须要有人去踩。哪怕是把路踩塌了。”

神识爆发。

这一次，凌寒没有丝毫保留。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大脑直接扔进了液氮里，极寒瞬间冻结了所有的感官。

灰白色的魂域再次展开。

三十七道残影凭空浮现，比上一次更加凝实。

她们身上那种陈旧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现实中的机油味。

“带我去。”

凌寒在意识里下令，“带我去看冷冻舱的位置。”

那些残影没有任何迟疑，同时转身，面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她们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流光的轨迹，那是通往地底核心的导航图。

凌寒咬着牙跟了上去。

每走一步，脑子里就有一块记忆被生生剜走。

小学第一次考满分时父亲的笑脸……模糊了。

第一次拿枪时手掌磨出的血泡……消失了。

就在她即将看清那条通道尽头的景象时，一股极其强大的、陌生的意识流突然撞了进来。

这股意识不带恶意，却冷得像万年的冰川。

它霸道地挡在了凌寒面前，带着一种母亲呵斥调皮孩子般的严厉与执拗：

“回去！”

那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响，“别再来了，孩子。你会把自己也烧进去的！”

轰——！

凌寒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行军床上滚落下来，重重地跪在地上。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一缕鲜血顺着鼻腔滴落在地板上。

手里紧握的那枚凤凰之羽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

“队长！”白影冲过来扶住她，“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凌寒大口喘着气，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

她看着白影，又转头看向站在门口满脸焦急的雷震。

那是她的爆破手，是那个总是大大咧咧喊她“老大”的女汉子。

凌寒张了张嘴，想叫雷震的名字。

名字还在。

但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记得雷震第一次入队那天，是在训练场上。

那时候雷震大概是说了什么笑话，大家都笑了。

可是……那天训练场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

是蓝的？还是灰的？

那块背景板，彻底变成了空白。

凌寒的手有些发抖，她死死攥住那枚裂开的羽毛，指甲嵌进肉里。

代价已经开始支付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极富节奏的敲击声，从据点那扇隐蔽的后窗传来。

笃。笃。笃。

三声。不急不躁。

这不是风声，也不是巡逻队的脚步声。

这声音像是有人用指关节，极其礼貌地叩响了命运的大门。

屋里的几人瞬间拔枪，枪口齐刷刷对准窗户。

窗户没关严，一条缝隙里，并没有露出枪管或者敌人的脸。

只有一只手。

那是一只枯瘦、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