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刀尖向天，火照归途（2/2）

“错误……逻辑冲突……检测到非标准化生命体……”

林疏月的投影开始剧烈闪烁，那张完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痛苦的扭曲。

那颗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的水晶心脏，像是承受不住这种来自灵魂层面的暴力入侵，发出“咔咔”的脆响，表面裂开了无数道细纹。

“不……你不能……”那个冰冷的电子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没有‘凤凰’……世界会……”

“世界会转得更好。”

凌寒猛地拔出手心的匕首，鲜血溅在水晶心脏上。

“轰——”

巨大的能量冲击波横扫而出。

林疏月的投影如同被打破的镜面，瞬间崩解成无数闪光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三十年的精神威压，没了。

就在这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中，一直沉默跟随在后的静誓僧缓缓走了上来。

他那笨重的机械足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沉重。

走到水晶心脏破碎的正下方，他停住脚步，将手中那根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的仪式杖，重重地插进了金属地面。

“铛——”

这一声，不再是之前的沉闷，而是清脆如钟鸣。

静誓僧没有说话，他这一生都不能说话。

他只是举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在那漫天飘落的数据光屑中，打出了最后一组复杂的手势。

指尖勾连，掌心翻转，最后双手合十，指向苍穹。

“旧契已断，新盟当立。”

几乎是同时，角落里的铁舌姥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

她张开嘴，喉咙里那片为了发声而植入的金属簧片剧烈震动起来。

“呜————”

那是一声高亢、嘹亮的长鸣。

不再是那种压抑的低吟，也不再是残缺不全的乐章。

这是一段完整的、激昂的，带着某种野性生命力的升调。

是《凤凰战歌》里，那段一直被屏蔽、被遗忘的副歌。

这声音顺着核心室的破口传出，顺着风雪传遍了整座移动城池。

城市的地磁波随之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外围的工坊里，那些原本还在机械重复动作的孩子们，动作突然停滞了。

那个只有十二岁的女孩，原本呆滞无神的眼睛里，瞳孔缓缓聚焦。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伸手摘下了那个一直扣在头上的连接头盔。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清楚地看见这个世界，看见了窗外飘落的雪花是白色的，而不是数据流里的代码。

核心室里。

凌寒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

萧玦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接住了她。

怀里的人轻得吓人，浑身冰凉，那只还在滴血的左手手掌被她死死攥着，里面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松手。”萧玦的声音哑得厉害，眼角发红。

凌寒费力地喘了一口气，手指一点点松开。

那是一枚已经被高温融化了一半的金属片。

哪怕已经变形，萧玦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镶嵌在水晶心脏最核心处的一块芯片，上面依稀可见“凤凰0号”那面战旗的一角。

“这就是她们的……终点。”凌寒看着那块废铁，轻声说道。

她挣扎着站直身体，拒绝了萧玦的搀扶。她得自己走出去。

走出那座压抑的核心室，外面的极光正绚烂。

原本盘踞在天空中的那个巨大的、仿佛时刻在监视着大地的凤凰图腾，此刻已经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河流般自由流淌的绿色光带，它们不再受控于任何算法，肆意地铺陈在夜幕之上。

萧玦脱下自己满是硝烟味的外套，裹在凌寒身上，挡住了那刺骨的寒风。

“任务结束了。”他说。

凌寒抬头看着那片不再属于任何人的天空，那双即使在极度虚弱下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星河。

“没有结束。”

她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枚刚刚凝聚成实体的徽章——双翼展开，却不再是被锁链束缚的姿态，而是冲向未知的自由。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

她举起还在颤抖的右手，对着远处的虚空，打出了一个新的作战手势。

那是凤凰小队从未启用过的备用频段。

“通知所有站点，‘燎原协议’进入第二阶段。”

风卷起她的短发，露出了那一截苍白却坚硬的脖颈。

这一次，火焰不再是为了焚烧过去，而是追着光，奔向那片从未有人涉足的未知之地。

就在这时，白影急促的声音突兀地切入频道，带着一股令人背脊发凉的惊恐。

“队长！全球监控网络出现异常峰值！”

“刚才水晶心脏崩解的瞬间，释放出了一组不仅限于本地的唤醒信号……我截获了回传数据……”

白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

“全球范围内，有十二处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黑塔设施，刚刚……同时亮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