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谁在替我活着（1/2）

那行闪烁的乱码并没有消失，反而在白影的视网膜投影上疯狂裂变。

白影的手指悬停在光键上方，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她截获的那段加密数据流被强行拆解后，并没有转化为常规的文字或音频，而是重组成了一幅高清全息影像。

影像背景是那座城池深处的某个无菌室。

画面中央，并排竖立着七具透明的立式冷冻舱。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舱内的人。

七个年轻女性，赤裸着身体悬浮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

她们的五官、骨骼架构、甚至连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位置，都与三十年前“凤凰”初代那几位牺牲的核心队员一模一样。

“这不是克隆体。”白影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显得格外干涩，她快速调取了脑部扫描图谱，那些大脑皮层的活跃区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她们的大脑神经结构是空的。就像……刚出厂还没写入系统的硬盘。”

“预留的容器。”

白影猛地合上掌心，那幅全息影像瞬间粉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风雪中。

她转头看向营地外侧那个孤独伫立的身影，语速极快地发出警告，“队长，她们根本没打算让你‘继承’现在的身体。她们为你准备了更干净、更纯粹的‘新家’。所谓的传承，就是让你抛弃现在的皮囊，像灌注数据一样，自愿走进那些容器里。”

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刮过麦克风的呼啸声。

几乎同一时间，乔伊带着一身机油味和寒气，从城市下水道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仿制的吊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还没完。”乔伊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污渍，将一份从医疗区深层档案库里“偷”出来的数据包直接甩进了公共频道，“看看这个，‘替代者日志’。”

那是一份令人脊背发凉的训练记录。

过去十年间，这座移动城池筛选了三十七名无论骨相还是基因都最接近初代队员的孤儿。

这些孩子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他们每天的任务不是学习如何生存，而是被关在一比一还原的模拟场景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初代队员生前最后二十四小时的行为模式。

吃饭的姿势、拿枪的角度、甚至是临死前的微表情。

“代号03，模仿相似度98%，但在面对必死局面时出现了0.5秒的犹豫，判定不合格，予以销毁。”

乔伊念出其中一行批注，声音低得像是在压抑着喉咙里的血腥气，“他们不是在等你归来，队长。他们是在把活生生的人，硬生生地削肉剔骨，训练成另一个你。只要你的意识一到位，这世界上就会立刻多出一个完美的‘林疏月’，一个完美的‘凤凰’战队。”

营地边缘的避风处，凌寒关掉了通讯器的外放。

她背靠着冰冷的装甲板，手指在战术平板上无意识地滑动。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修复过的旧视频，那是几年前的一次野外特训。

视频里，雷震扛着那挺标志性的重机枪，正豪迈地大笑着教刚刚入队的凌寒怎么拆卸枪栓。

画面里的阳光很刺眼，雷震的嘴巴张得很大，笑得前仰后合。

可是，听不见。

凌寒皱起眉，有些烦躁地用大拇指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又重新调大了音量键。

依旧没有声音。

画面在雷震大笑的那一帧诡异地卡顿了一下，然后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块，那个豪迈的笑声并没有如期传出来，只剩下雷震那张张合的大嘴，像是一出滑稽的默剧。

“见鬼。”凌寒低骂了一声，试图重启播放器。

但她心里清楚，出问题的不是平板，也不是视频文件。

是她的脑子。

那段关于雷震笑声的听觉记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无论她怎么努力回想，脑海里对应的那个位置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噪音。

这就是代价。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撞开。

碎忆童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那一身破烂的棉袄上全是血渣子，右脸颊上还多了一道正在渗血的新口子。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微型芯片，那是他刚才在混乱中从某个倒霉的守卫脖子里硬扯下来的。

“给……给你……”

碎忆童把芯片往凌寒手里一塞，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顺着装甲板滑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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