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她们忘了唱副歌（1/2）

白影艰涩吐出的最后几个字，如同一颗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在临时营地掀起无声的巨浪。

空的？

向整个“数字宇宙”广播？

这意味着，林疏月或者说“凤凰0号”的最终指令，并非指向某个特定的继承者或后备计划，而是像一封漂向无垠宇宙的信，向所有可能存在“耳朵”的未知存在，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一个由她们亲手打开的，充满未知的潘多拉魔盒。

就在这时，白影的战术平板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一段断续的音频不请自来，强行切入了她们的加密频道。

那是一段歌声，一段被电流严重干扰，仿佛从深海中传来的旋律。

节奏紊乱，音调低沉下沉，却依然能辨认出那熟悉的曲调——《凤凰战歌》。

不是完整版，仅仅是副歌部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一台坏掉的留声机。

“是队歌……”乔伊的脸色瞬间变得和外面的风雪一样苍白。

这首铭刻在每个凤凰队员骨血里的战歌，此刻听来却像是一曲亡魂的哀鸣。

白影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残影，迅速调出原始版本的战歌进行声谱比对。

几秒后，她得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结论。

“频率不对，节拍被恶意拖慢了百分之十二，最重要的是……”她放大声谱图上的一处明显断层，“她们忘了唱副歌。每一次到副歌最高昂、最需要力量的那个升调转折处，旋律就断了。这不是在传达命令，或者炫耀胜利。”

白影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是求救信号。”

她双手在控制台上一抹，一张移动城池的立体结构图瞬间弹出。

“信号源已定位，不是一个点，而是十七个。”她指向城市边缘那些星星点点的红光，“分布在城市外围生活区的十七座孤儿工坊。三十年来，这些工坊负责为城市培养最基础的维修和操作人员，里面的孩子……”

不需要白影说完，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些在街道上奔跑玩耍、头戴装置的孩子，他们的神经晶体，在“燎原协议”被终止后，并未彻底脱离控制。

它们仍在接收某种微弱的脉冲指令，并被动地向外持续输出这段扭曲的战歌，像十七个微型的信号塔，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锚点，将某种东西死死地“钉”在这片空间。

“我去。”乔伊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褪下作战服，从随身行囊里取出一套灰扑扑的旧式维修工服换上，动作麻利地在脸上涂抹油污，几分钟内，她就从一个精悍的女特工，变成了一个常年与机油和钢铁为伴、眼神略带麻木的底层维修工。

她又从脖子上取下一条吊坠，那吊坠的样式，与之前在核心室看到的初代队员遗物上的标志有七分相似。

“东三区工坊的生化义体维护系统刚刚上报了故障，理由是‘能源切换导致接口不稳’，我去看看。”乔伊说罢，身影便消失在风雪中。

二十分钟后，乔伊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压抑而低沉。

她已经成功混入了工坊，借口为一名十二岁的女孩更换因能量冲击而破损的电子义眼。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在更换义眼时，她趁机注入了肉眼难辨的干扰纳米虫，同步回传的实时画面令人不寒而栗。

画面中，女孩苍白的脑干部位，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正随着那段扭曲的战歌节奏，同步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每当旋律进行到副歌缺失的那个节点，晶体便会光芒大盛，而女孩的瞳孔，则会相应地出现一次短暂的失焦，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了一秒。

“他们在用孩子的神经元做共振放大器，榨取他们的精神能量来维持这个信号。”乔伊低声汇报，“这不仅仅是广播信号……更像一种献祭。每缺一段旋律，这些孩子的某一段记忆就会被剥离、被消耗。他们正在用活生生的、属于未来的记忆，去喂养一个来自过去的亡灵。”

临时观测塔顶，寒风如刀。

凌寒静静地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废墟之上的战旗。

她将那枚“凤凰之羽”晶核从胸前摘下，轻轻贴于耳侧，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再次发动了“神识感知”。

风雪声、电流的嘶鸣声、远处金属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所有的杂音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段在无数孩童脑中回响的、残缺的战歌。

她“看”到了，那十七个作为节点的工坊，像十七颗跳动着的、被污染的蓝色心脏。

它们吐出的能量丝线，在城市上空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而网的中央，一个极其微弱、近乎熄灭的意识残影——属于“凤凰0号”的残影，正贪婪地吸食着这一切，勉强维持着不散。

它还没死透。

凌寒的眼睫微微一颤，周遭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三十七道半透明的、浴火而生的残影，无声地在她身侧浮现。

她们不再模糊，轮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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