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谁在替我活着（2/2）

就在屁股着地的一瞬间，他那双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睛迅速涣散，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茫然。

他挠了挠头，看着自己带血的手指，傻乎乎地问：“等等，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我为什么要跑？”

凌寒没有回答，她迅速将芯片插入终端。

大量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屏幕，最终定格在一行刺眼的红字上——“守门人会二级核心协议”。

协议的内容简单粗暴得令人发指：一旦“钥匙持有者”在城心范围内连续三次使用“魂域共鸣”，系统将自动激活“人格覆盖程序”。

该程序会利用共鸣产生的精神通道，反向植入一段预设的心理暗示，诱导持有者产生“我本该如此”、“这就是我的宿命”的错觉。

“呵。”

凌寒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高明。她们不杀我，她们要让我自己同意去死。”

她甚至是有些佩服那个所谓的“林疏月”意识体了。

不仅算准了她的每一步行动，甚至算准了她作为特工的本能——越是危险，越会依赖最强的武器。

而她每一次动用那种超感知能力，都是在亲手把自己的灵魂往那具空壳子里推。

“全员听令。”

凌寒猛地站直身体，那种因记忆流失而产生的短暂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锋利的肃杀，“即刻起，所有人佩戴物理屏蔽环，切断所有外部信号接收。既然她们想玩精神入侵，那我们就把大门焊死。”

入夜，风雪更大了。

废墟中央，那个一直像雕塑般沉默的光壳僧缓缓动了。

他那笨重的机械膝盖重重地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朝拜那座宏伟的城池，而是面向着凌寒所在的方位，缓缓低下头。

那一层包裹全身的透明装甲表面，原本静止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涌动，最终汇聚成那句如同咒语般的文字：

“新的名字……正在诞生。”

凌寒踩着积雪走近，军靴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她停在距离光壳僧三步远的地方。

透过那层厚重的透明装甲，她能清晰地看见，在这个半人半机械的躯壳内部，正流动着一股微弱却纯净的蓝色光晕。

那光晕的频率，竟然与她胸前那枚属于“凌寒”的菱形勋章完全一致。

“你不是守城人。”

凌寒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摘下手套，不顾严寒，将掌心贴在了那层冰冷的透明装甲上。

“嗡——”

一股并不是很强，却异常温暖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掌心。

没有攻击性，也没有试图覆盖她的意识。

那是一段纯粹得近乎透明的记忆碎片，顺着接触点涌入她的脑海。

那不是战争，不是牺牲，也不是什么宏大的理想。

那是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女孩，在满天大雪的院子里笨拙地奔跑。

身后，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笑意在喊：“小月，慢点跑，别摔着。”

那是林疏月。

不是那个被神化了的“凤凰0号”，也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意识体。

仅仅是作为一个“人”的林疏月，最隐秘、最不想被战争磨灭的那一点点童年。

凌寒猛地收回手，掌心滚烫。

她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封闭在透明壳子里、像个苦行僧一样的怪人，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她最后的人性。”

白影焦急的声音突然在未被屏蔽的短距频道里炸响：“队长！监测到城市地底的高能反应！那十七座工坊……停了！所有被控制的孤儿都停止了吟唱！”

但这并不是好消息。

因为下一秒，整座移动城池那原本熄灭的灯光，像是一条苏醒的火龙，从外围向中心，一节一节，以此生未见的速度重新点亮。

真正的庞然大物，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