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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喜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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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远山村有个古老婚俗——新娘出嫁前夜,须独自在贴满“囍”字的祠堂过夜,谓之“沾祖喜”。

这夜,新娘听见暗处传来清晰缓慢的剪纸声,与她剪窗花的手法一模一样。

次日吉时,轿帘掀开,新娘凤冠霞帔,盖头下的脸却是一张棱角分明的惨白纸面,双颊各有一个血红的“囍”。

送亲队伍无人察觉异常,唢呐欢天喜地响起,朝着深山抬去。

黑水村嵌在山坳里,像被谁随手丢下的一把碎石子,路是土路,墙是黄泥墙,连天光到了这儿,都显得吝啬,灰扑扑地压着。村子最深处,林家的老宅连着祠堂,黑瓦沉甸甸的,檐角挑着几茎枯草,在偶尔掠过的穿堂风里瑟瑟地抖。

林秀儿坐在自己那间小屋的炕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粗布被面上一个磨得发毛的补丁。明天,她就要嫁到山那头去,男人姓什么叫什么,是高是矮,是老是少,她一概不知,只听爹娘和媒人压低声音说过,是户“厚实人家”。厚实,在这山里,大概就是有饭吃,饿不死的意思。她没有哭,也没觉得特别难过,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像这屋子一样,没什么东西填着。

娘端了碗糖水鸡蛋进来,眼圈有点红,把碗搁在掉了漆的炕桌上。“秀儿,趁热吃。”声音也哑着,“夜里……夜里去祠堂,记住娘的话,莫怕,那是祖宗给你添福气。”

秀儿点点头,端起碗。糖放得少,鸡蛋煮得老了,蛋黄边上一圈灰绿。她小口小口吃着,听着娘絮絮叨叨地嘱咐,那些话翻来覆去,无非是进了祠堂别乱走,别出声,安生待到天亮,沾了祖喜,往后日子就顺了。她知道,村里所有出嫁的闺女都得走这一遭,从没人说过有什么不好,只是这规矩老得掉牙,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别扭。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爹提着盏风灯,引着她往祠堂去。风灯昏黄的光晕只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更多的地方,黑暗黏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祠堂门开着,里面黑黢黢的,一股陈年的灰尘混合着劣质香烛的气味涌出来,凉津津的。爹把风灯塞到她手里,粗糙的手在她肩头按了按,力道很重,又很快松开。“进去吧,秀儿。天亮了,爹来接你。”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仿佛身后有什么撵着他。

秀儿提着灯,迈进门槛。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合拢,紧接着是铁链滑动、门闩落下的闷响。她被关在了里面。

风灯的光颤巍巍地铺开一小片。祠堂比她想象的大,也更空。正对着门的是一排黑沉沉的祖宗牌位,层层叠叠,在微弱光线下只看得出些高低错落的轮廓,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供桌上空荡荡的,没有香火,只有一层厚厚的灰。然后,秀儿看见了那些“囍”字。

墙上、柱子上、房梁上……目光所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囍”字。不是鲜艳的红纸,是那种放了很久的暗红色,有些边缘已经卷曲、破损,颜色褪得发褐,像干涸的血迹。它们贴得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有的端正,有的歪斜,把这祠堂的墙壁糊得几乎没有空隙。灯光一晃,那些字也仿佛跟着晃动,挤挤挨挨,无声地喧嚣着一种极不协调的“喜庆”。空气里的灰尘味更重了,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旧书和受潮木头混合的腐朽气息。

她按娘说的,在牌位下方一个旧蒲团上跪坐下来。蒲团硬邦邦的,硌得膝盖生疼。风灯放在脚边,光晕拢着她,像黑暗汪洋里一只随时会倾覆的小船。四下里静极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能听见灰尘缓缓飘落的微响。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粘稠地、缓慢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秀儿跪得双腿麻木,眼皮也开始发沉。就在意识将要滑入混沌边缘时,她听到了一点声音。

起初很轻,很细微,像是错觉。

“嚓……”

她猛地惊醒,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嚓……嚓……”

不是错觉。是剪纸的声音。锋利的剪刀刃口划过纸张,发出清晰而缓慢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声音来自祠堂深处,那片风灯光芒完全无法触及的浓黑里。那节奏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刻板的平稳。

秀儿后背的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祠堂里只有她一个人,门是从外面锁死的,这声音是哪里来的?她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指甲陷进掌心,试图从那声音里分辨出更多。剪刀开合,纸屑剥离……每一个细小的响动都异常清晰,仿佛就在她耳边进行。

更让她心底发毛的是,这剪纸的节奏、剪刀开合的间隔,甚至那纸张被划开时特有的“嘶”声,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和她自己剪纸时的习惯,一模一样。秀儿手巧,是村里出了名的,尤其是剪窗花。她习惯先细细地折好纸,下剪时手腕带着巧劲,不快不慢,剪弧线时尤其稳当,剪出的锯齿均匀细密。此刻黑暗中传来的,正是这种独特的、她烂熟于心的手法和韵律。

“嚓……嚓……嚓……”

声音持续着,不因她的恐惧而有丝毫变化。秀儿僵在蒲团上,一动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剪纸声像从黑暗本身生长出来的一样。她忽然想起,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那个小包袱里,确实有一叠红纸和一把剪刀,是娘让她带来,准备明天出嫁前最后拾掇些零碎用的。包袱就在她手边。她颤抖着手,极其缓慢地摸过去,指尖触碰到包袱皮的粗布纹理,再往下,碰到了那叠纸和冰凉的剪刀柄。

东西都在。

那……黑暗里剪纸的,是什么?

“嚓……”

又是一声。这次,声音似乎近了一点点。又或许只是她的幻觉。一种冰冷的麻痒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感到那黑暗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不易察觉地流动,朝着她的方向。

她终于受不了了,极轻极轻地挪动了一下麻木的腿,想换个姿势,或者仅仅是让自己感觉还活着。蒲团下的旧木板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中却格外刺耳的“咯吱”声。

剪纸声,戛然而止。

祠堂里瞬间恢复了那种压迫耳膜的绝对寂静。

秀儿的心脏狂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呼吸,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望着那片黑暗。停止,比持续更可怕。那寂静里充满了等待的张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屏息凝神,转过头来,“看”向了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寂静包裹着她。风灯的火苗不知何时变小了些,光线更加黯淡,将她蜷缩的影子投在身后布满“囍”字的墙壁上,那些暗红的字仿佛在影子周围蠕动。

就在她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过度紧张产生的幻听时——

“嚓。”

很轻的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像是试探,又像是某种确认。然后,那熟悉的、缓慢的剪纸声,又响了起来。依旧是她的手法,她的节奏。

“嚓……嚓……”

这一次,声音没有停下,持续地、平稳地响着,直到秀儿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意识一点点模糊、涣散。那单调的剪纸声仿佛成了某种邪恶的摇篮曲,将她拖向无梦的、冰冷的昏沉。最后一刻映入眼帘的,是风灯熄灭前,对面墙壁上一个格外巨大的、暗红色的“囍”字,那两方“口”,像两张无声咧开的嘴。

“秀儿!秀儿!天亮了!”

拍门声和爹有些急促的呼唤将她从深不见底的昏沉中拽了出来。秀儿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祠堂里依然昏暗,但门缝和窗棂缝隙里透进了青灰色的天光。那些密密麻麻的“囍”字在朦胧的光线中显露出轮廓,比夜里看起来更加陈旧、暗淡。

剪纸声消失了。祠堂里安静如初,只有门外爹的喊声。

她撑着麻木的身体站起来,双腿酸软得几乎站立不稳。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包袱,剪刀和红纸原封未动。昨夜的一切,清晰得刻骨铭心,却又虚幻得如同噩梦。她走到门边,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爹,我在这儿。”

门闩滑动,链条哗啦作响,厚重的木门被推开。爹站在门外,天色是雨后初霁的那种清冷灰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到她完好无损,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回吧,梳洗打扮,吉时快到了。”

回到家里,气氛忙碌而压抑。几个本家的婶子嫂子已经过来帮忙,屋子里弥漫着烧热水和廉价头油的味道。娘的眼睛更红了,但手上动作不停,和女人们一起,给她绞脸、梳头、换上那身不知传了几代、颜色已不鲜亮却沉甸甸的凤冠霞帔。

秀儿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铜镜模糊,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繁复头饰下漆黑的发髻。她试图回想昨夜祠堂的细节,那剪纸声,那黑暗中的注视感,但一深想,太阳穴就针扎似的疼。帮忙的妇人嘴里说着吉祥话,眼神却有些闪烁,偶尔瞥向她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没有人提起祠堂里的事,仿佛那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过场。

换嫁衣时,一个婶子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袖子怎么有点潮……”但很快就被娘用别的话岔开了。秀儿摸了摸霞帔的袖口,内衬的丝绸触手确实有种不正常的、阴冷的湿滑感,不像沾了水,倒像是……沁了深夜里祠堂地砖上的那股寒气。

梳妆完毕,盖头落下之前,娘最后一次端详她的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好好的,秀儿,嫁过去……好好的。”那力道大得惊人,指节都泛了白。

盖头是厚实的红绸,绣着鸳鸯和牡丹,针脚细密,却也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视线。眼前只剩一片朦胧暗红。秀儿被搀扶着走出家门,喧闹的人声和尖锐的唢呐声一下子包裹上来。她能感觉到自己被引着,坐进了一顶轿子。轿帘放下,狭窄的空间里,光线更加昏暗,只有轿帘缝隙漏进几丝晃动的光影。轿身起伏,唢呐锣鼓喧天响着,吹打的是百鸟朝凤的调子,喜庆得近乎癫狂,却透着一股子直戳耳膜的尖锐和机械重复的麻木。

轿子摇摇晃晃地走着,山路崎岖。起初还能听到送亲队伍里嘈杂的人语、笑声、孩童的奔跑尖叫,渐渐地,这些声音稀落下去,只剩下唢呐和锣鼓还在不依不饶地嘶鸣。轿子外的光线似乎也越来越暗,从门帘缝隙看去,不再是村中土路的颜色,而是蒙上了一层深山的、林木掩映下的幽绿。

颠簸中,秀儿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还有莫名的寒冷。那寒意不是从轿外透入的,倒像是从她身上这套厚重的、触手阴冷的嫁衣里一丝丝渗出来,钻进骨头缝里。轿夫的脚步似乎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再扎实,轿子的晃动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

不知走了多久,轿子猛地一顿,停下了。

喧天的唢呐和锣鼓声也毫无征兆地同时停歇。

一片突如其来的死寂。连山风拂过树梢的声音,鸟虫的鸣叫,都消失了。

轿帘外,似乎有许多人站着,沉默地站着。秀儿的心提了起来,手指紧紧攥住了嫁衣的袖子,那湿冷的触感越发清晰。

然后,轿帘被一只手从外面掀开了。

光线涌进来,不再是清晨的清灰色,也不是山林的幽绿,而是一种昏黄昏黄、仿佛日落时分最后残光般的颜色。光里站着一个人影,逆着光,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出是个男人,穿着似乎是新郎的吉服。

一只手伸了进来,骨节粗大,皮肤粗糙,是常年劳作的手。那只手递过来一根红绸,一端握在他手里,另一端,等着她。

该下轿了。秀儿想。按照规矩,新娘该由新郎或喜娘用红绸牵着,跨过火盆,走进夫家大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不安和昨夜残留的惊悸,慢慢抬起手,伸向那根红绸。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红绸的一刹那,一股极其微弱、但绝不容错辨的山风,贴着地面卷进了轿帘,轻轻巧巧地,将她头上那方厚重的盖头,吹起了一个角。

只是极小的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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