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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雪夜终站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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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的滚动声重新成为夜晚的主旋律,掩盖了不久前的停顿与雪地里的秘密。

而在某个温暖却静谧的厢房里,睡眠的堤坝悄然溃散。

门把手缓缓转动,小血食怪将脑袋探出门缝,左右张望。

走廊空无一人,壁灯的光芒在匀速后退的窗景映衬下,显得格外慵懒,乘客们都已熟睡,沉寂的黑夜既让人畅快,却也让人失落。

“好安静……”她低声自语,声音瞬间被车轮声吞没。

一丝狡黠的光芒掠过红瞳。

“既然大家都不在,”她嘴角弯起一个偷乐的弧度,轻轻抽出那支带着她自己牙印的长笛,“那我只能自己找点乐子咯!”

“就像以前一样……”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怀念。

将笛子凑到唇边,她轻轻“吹”了一个音符,不惊扰任何沉入梦乡的乘客。

野树莓对自己点点头,很满意。

“很好……”她迈开脚步,像一只灵巧的夜行动物,“从现在开始,这里是1号车厢。”

指尖在无形的琴键上跳跃,第二个无声的音符为她标记了新的领地。

“这里是2号……”

一个音符落下,又一个音符升起。

女孩轻盈地穿梭在车厢内,像一阵灵动的风。

她沉醉在自己的游戏里,却没有注意到,在她经过某个厢房门隙时,那里原本闭合的阴影微微动了一下。

塞缪尔无声地站在门后的阴影里,看着那个本应被“软禁”的小小身影踮着脚尖,用一种近乎舞蹈的步伐溜过走廊。

他眉头随即蹙起。

野树莓?她不是应该在艾玛的看管下吗?艾玛或者列车长把她放了?但看这鬼鬼祟祟的模样,可不像得了许可大摇大摆出来的样子。

直觉让他轻轻推开房门,身影融入走廊的昏暗,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跟了上去。

前方的野树莓却对自己的“尾巴”浑然不觉。

直到她的计数游戏来到了尽头。

“……这是11号。”

她停下脚步,站在车厢连接处,望着前方。

“嗯……?”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疑惑,“算上守车和休息室的话,总共应该是12节车厢不是吗?”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节车厢?”

她的目光穿过联结处的缝隙,试图看清后面那截突然多出来的部分。

一节从未见过的车厢轮廓,沉默地衔接在列车末端,随着列车一起在铁轨上颠簸,如同从黑暗母体中刚刚诞生的金属节肢。

在野树莓低语的同时,塞缪尔也停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越过年幼血食怪的后脑,同样锁定了那节多出来的车厢。

车厢连着车厢,一眼望去,那延伸的尽头没入更深的黑暗,竟给人一种错觉——这列火车,仿佛可以这样一节一节,永无止境地加长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

“不错,吹得很深情。我几乎都要为那支沉默的木笛鼓掌了。”

声音冷不丁从角落的阴影中传出。

野树莓被吓了一跳,红瞳倏地亮起:“咦,是之前见过的……”

看清是那位总是埋头记录的撰稿人后,她稍微松了口气,“我在数车厢一共有多少节。这是计数用的。”

“很有趣。”空心木说着,手中的笔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指尖,轻轻转动,“这是你家乡的游戏吗?”

女孩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发明的。”

她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飘远,声音也低了些:“我的家乡……很大,大得漫无边际,就像海一样。”

翻过一座山,后面又是一座山。

走过一条河,眼前还横着另一条河。

天空绵延着无边无际的灰色,路远得仿佛没有尽头。

但随即,她的表情又明亮起来,举起手中的黑笛:“不过,我有妈妈留给我的笛子。”

“我给所有的大山、小河都放上一个独属于它们的音符,这样一来……”

她握紧手中的笛子,“我就不会再迷路了!”

“你确定吗?”空心木从沙沙的记录声中抬起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兴致。

“听说这里的列车可是会‘增殖’的,哪怕你吹出一整首巴赫B小调复调回旋曲也没用。”

她用笔尖虚指了一下前方那节车厢,“不信的话,你可以继续往前走看看。”

“我……?”女孩看向前方。

车厢随列车行进的节奏慵懒地左右晃动着,向她发出无声的邀约。

月光倾泻而下,仿佛为它披上了一层苍白而冰冷的裹尸布,将一切秘密掩埋其中。

他们看见了那节本不该存在的车厢,无数血红的眼睛在尽头的黑暗中交替明灭。

鲜血遍地流淌,沉睡于黑夜中的怪物们悄然苏醒,静静吞咽那甘甜的热血。

野树莓:“……”

一股冰冷的寒意攫住了她,让她头皮发麻,声音有些发干:“呃……姐姐,我觉得咱俩最好结个伴……”

她害怕地退后一步,回过身,却发现背后早已空无一人。

只剩下老旧的木门独自晃悠,吱呀——吱呀——

“姐姐……?”野树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

女孩不得不独自面对眼前的黑暗。

她咬了咬下唇,“我、我可是血食怪野树莓!”她压低声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警告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听众,“血食怪什么都不会怕的……”

女孩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笛子,如同握着一柄短剑,轻轻一跃便跳了过去。

而就在野树莓的身影被黑暗吞噬的下一秒,后方的通道拐角处,塞缪尔走了出来。

目光若有所思地从野树莓消失的方向,然后转向另一个角落——那里,撰稿人女士似乎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抬手正了正帽檐。

“听上去,女士知道的不少?”塞缪尔开口。

空心木抬起头:“编辑不就是这样吗?小道消息听得总是比别人多一些。毕竟,故事和真相往往藏在缝隙里。”

“那么,”塞缪尔的目光投向那节多出来的车厢,“关于这节‘增殖’出来的车厢,女士有什么值得分享的小道消息吗?”

撰稿人顺着他的视线也望了一眼:“早些时候,我不是给那位调查员小姐,讲了个小小的鬼故事吗?”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塞缪尔,然后迈开步子,与他擦肩而过,“剩下的,就需要有心人自己去听听看了,晚安,莱恩先生,祝您有个……有趣的夜晚。”

塞缪尔看着她消失在走廊转角,眉头微微蹙起。鬼故事?那个关于哭声的……

“塞缪尔。”

冷静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塞梅尔维斯又出现在在塞缪尔的视线内,她先是快速扫了一眼那节多出来的车厢,随即牢牢锁定在塞缪尔脸上。

“我希望你早就知道列车长与重塑之手有关这件事。而不是等我像个傻瓜一样,在冰天雪地里跟踪取证才发现。”

塞缪尔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惊讶:“哦?是吗?列车长与重塑之手有关?”

他耸了耸肩,语气无辜,“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消息,我只是觉得她有些地方说不出的古怪,给点提醒罢了。”

他熟练地将话题引开,目光转向那节神秘的车厢:“那么,调查员小姐深夜来此,是发现了什么吗?”

塞梅尔维斯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她暂时放弃了追问,抬手指向那扇通向未知车厢的门:

“就在停车那段时间,列车长带着她的乘务员,还有一群看起来不太对劲的士兵,在森林边缘秘密加挂了这节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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