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剧场之·眠2（1/2）

心烬如灰，咫尺深渊

星云别墅的光，在第一百个夜晚来临前，已经黯淡得像被揉碎的残星。九十九夜的煎熬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赛文的神经，那根始终紧绷的弦，终于在无人察觉的时刻，悄悄松了一丝——不是解脱，是极致紧绷后的脆弱，像被狂风摧残过的星芒，看似依旧亮着，内核却早已布满裂痕。

赛文依旧守在赛罗的房门外，只是往日里那双充满警惕和偏执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他靠在冰冷的星核石墙壁上，手掌轻轻覆在门板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房内的孩子。这些日子，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守护，用光能量一遍遍滋养赛罗的身体，用话语一遍遍安抚，甚至用近乎疯狂的方式将别墅变成铜墙铁壁，可他能挡住赛罗无意识的自残，能挡住黑暗意识体的操控，却挡不住赛罗心底一点点蔓延的绝望。

他知道赛罗在硬撑，知道那副勉强的笑容背后，是怎样的撕心裂肺。每次看到赛罗独处时落寞的背影，看到他看着自己身上疤痕时空洞的眼神，赛文的心里就像被星核石碾过，疼得喘不过气。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保护是不是变成了枷锁，怀疑自己的偏执是不是让赛罗更加窒息。那些深夜里的呢喃，从最初的“别碰他”变成了“是不是我错了”，他的内心，在日复一日的恐惧和无力中，变得越来越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守着一件珍贵却即将破碎的珍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会在赛罗睡着后，独自走到客厅，看着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凹痕，那些曾经让他心如刀绞的痕迹，此刻却成了他愧疚的证明。他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凹痕，指尖划过赛罗曾经一次次撞击的地方，眼泪无声地落下，温热的光粒滴在冰冷的墙壁上，瞬间消散。他想，若是当初在赛罗从黑暗星云回来时，能更敏锐一点，能更早发现他的异常，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若是当初没有把他护得那么紧，若是能早点让他说出心里话，是不是赛罗就不会活得这么痛苦？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赛文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他的父爱，曾是他最坚硬的铠甲，此刻却成了最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崩溃。他开始害怕，害怕自己的存在，会成为赛罗痛苦的根源。

而房内的赛罗，并没有睡着。

他靠在床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淡淡的星光纹路，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又乱成一团。九十九个夜晚的挣扎，黑暗意识体的侵蚀，身体的痛苦，心里的愧疚，还有那日复一日的绝望，已经快要将他彻底吞噬。他曾以为自己能撑下去，能靠着对赛文的愧疚，靠着对光之国的责任，硬撑着走出黑暗，可他错了，黑暗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那些刺耳的话语，已经不再仅仅出现在深夜的意识里，而是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耳边回响；那些黑暗的画面，也不再仅仅出现在梦境中，而是一次次在他眼前闪过。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废人，不仅保护不了自己，还连累了赛文，连累了奥特兄弟和新生代们，让他们为自己担心，为自己奔波。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些反复愈合又反复受伤的疤痕，像一道道丑陋的印记，刻在他的手上，也刻在他的心里。他想起了赛文日渐花白的头发，想起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了他每次抱着自己时颤抖的身体，想起了他那句“我不能没有你”，心里的愧疚，就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不想再让赛文痛苦了，不想再让他为自己变得偏执，变得疯狂，变得日渐苍老。他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赛文最大的痛苦，若是自己消失了，赛文就能恢复往日的沉稳，就能重新做回那个意气风发的赛文奥特曼，就能不再被痛苦和恐惧包裹。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就像燎原的星火，在他的心里疯狂生长。

不是被黑暗意识体操控，不是无意识的行为，而是他自己的想法，是他经过无数次挣扎后，做出的决定。

他想结束这一切，想从这无尽的痛苦中解脱，想让赛文，想让所有关心他的人，都能摆脱自己这个累赘。

眼泪，无声地从赛罗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淡淡的湿痕。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愧疚，因为不舍，也因为那一丝解脱的念头。

他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门外的赛文。他走到卧室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星空，那些曾经让他无比眷恋的星光，此刻却显得格外冰冷。

三楼的高度，足以让一个奥特战士粉身碎骨，若是他主动跳下去，就算是光之国最强大的修复光液，也无力回天。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窗户，夜风卷着微凉的星尘，吹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他扶着窗沿，慢慢爬上窗台，半个身体探了出去，脚下是数十米高的空地，黑暗像张开的巨兽之口，等待着他的坠落。

风很大，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像是在为他送行。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是不怕死，只是比起死亡，他更怕看着赛文因为自己，一步步走向疯狂，一步步走向毁灭。

“爸……对不起……”赛罗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无尽的愧疚和不舍，“原谅我……我实在撑不下去了……没有我，你就能好好生活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准备纵身一跃，彻底结束这一切。

而门外的赛文，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愧疚和脆弱中，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带着绝望的气息，从房内传来。那股气息，和赛罗每次无意识走向阳台时的气息不同，这股气息里，充满了决绝，充满了不舍，还有无尽的愧疚——那是赛罗自己的气息，是他清醒的、有意识的气息。

赛文的身体，猛地一僵，心底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赛罗正站在三楼的窗台上，半个身体探在外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闭着眼睛，眼泪不停从眼角滑落，脸上写满了决绝和愧疚，身体微微前倾，下一秒，就会坠入无尽的黑暗。

这一次，没有黑暗意识体的操控，没有无意识的行为，是赛罗自己，主动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赛罗！”

赛文的嘶吼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绝望，还有无尽的痛苦，像是心脏被生生撕裂，连带着灵魂，都在颤抖。他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向窗台。

在赛罗身体即将坠落的那一刻，赛文终于冲到了他的身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这一刻，赛文感受到的，不是赛罗无意识时的僵硬，而是他身体的颤抖，感受到了他脸上的泪水，感受到了他心底的绝望和愧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赛罗的意识是清醒的，他是真的想要跳下去，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想要离开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赛文的心脏，翻搅着，让他疼得几乎窒息。

“赛罗！不要！别跳！”赛文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致的恐惧和脆弱，“爸求你了！别跳！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爸爸！”

他的手臂，死死地箍着赛罗的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光纹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闪烁，连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怕，他怕自己一松手，眼前这个他护了一辈子的孩子，就会从他的眼前消失，坠入无尽的黑暗，再也回不来。

这一次的害怕，比上两次更甚。上两次，赛罗是无意识的，他还能告诉自己，那是黑暗意识体的操控，不是赛罗的本意，可这一次，赛罗是清醒的，是他自己想要离开，这个事实，让赛文的世界，瞬间崩塌。

赛罗被赛文抱住，身体的前倾停了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眼泪依旧不停滑落，看着脚下的黑暗，感受着背后赛文颤抖的身体，感受着他手臂上的力量，还有他声音里的绝望和痛苦，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又让赛文担心了，又让他陷入了极致的恐惧中。

“爸……放开我……”赛罗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无尽的愧疚和绝望，“让我走……我是个累赘……我只会让你痛苦……没有我，你会过得很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