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剧场之·眠(1/2)
眠·星骸羁影
序章星芒暗翳
光之国的银河北岸,藏着一处远离警备队总部的独栋星云别墅,是赛文特意为赛罗置办的居所。这里没有光之国核心区永不停歇的光流涌动,没有警备队训练场上的喊杀声,只有漫夜星空垂落的碎光,和父子俩难得的静谧。赛罗总说这里太过冷清,不如训练场上热闹,却还是会在每次执行完高强度任务后,第一时间回到这里,窝在客厅的光质沙发上,跟赛文吐槽任务里遇到的难缠对手,分享新生代们闹的笑话,指尖还会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赛文刻下的小小奥特徽章。
那时的赛罗,还是那个桀骜张扬的光之国新星,眉眼间盛着揉碎的星光,笑起来时会露出一点少年气的狡黠,哪怕身上带着战斗后的浅浅伤痕,也只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赛文总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椅上,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关切,偶尔会伸手敲敲他的额头,斥责他战斗时太过莽撞,转身却会拿出最好的修复光液,细细地帮他擦拭伤口。
赛文的父爱,是光之国众人皆知的深沉。从赛罗年少时误入歧途,到后来拼尽全力将他从贝利亚的魔爪中救出,再到一步步看着他成长为光之国的守护者,赛文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赛罗半步。这份爱,胜过他对光之国的责任,胜过他作为奥特兄弟的荣耀,是他生命里最柔软,也最不可触碰的底线。
没人知道,这份极致的关注,会在后来成为赛文精神崩溃的导火索。
一切的改变,始于一次跨越三个星系的围剿任务。赛罗独自前往黑暗星云围剿残余的贝利亚余党,那场战斗比预想的更为惨烈,贝利亚的余党用了禁术,召唤出了连光之国都鲜有记载的黑暗意识体。那意识体无形无质,无法被物理攻击击溃,只能靠精神力对抗。赛罗拼尽了全力,最终将黑暗意识体封印在自己的精神空间边缘,才勉强完成了任务。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胜利,只是回来后总觉得精神有些疲惫,却没放在心上。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在赛文面前装出精力充沛的样子,依旧和新生代们打打闹闹,依旧在警备队的任务里冲锋陷阵。可他不知道,那缕被封印的黑暗意识体,正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着他的精神,在他毫无防备的深夜,悄悄探入他的意识深处。
变故,发生在一个无月的凌晨。
那是凌晨一点,星云别墅的一切都沉在寂静里,只有窗外的星光,透过光质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赛罗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看上去睡得很沉。可下一秒,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平日里璀璨如星的光,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像失去了灵魂的琉璃。
他缓缓坐起身,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光质地板上,脚步虚浮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坚定,一步步走向卧室的阳台。他的动作很慢,却没有丝毫停顿,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着的木偶。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赛文的房间就在隔壁,他素来浅眠,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惊醒。
今晚,他总觉得心头不安,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轻微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赛文的心里。他瞬间睁开眼睛,身上的光纹下意识地亮起,连鞋都没穿,就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赛罗正站在三楼阳台的边缘,半个身体已经探了出去,脚下就是数十米高的空地,夜风卷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像是下一秒就会将他卷入无尽的黑暗。他的眼睛依旧睁着,空洞无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站在悬崖边的不是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赛罗!”
赛文的嘶吼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那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像是心脏被生生撕裂。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赛罗的腰。赛罗的身体很凉,像冰一样,没有丝毫温度,他还在挣扎,想要挣脱赛文的怀抱,继续往前探身,那股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平日里的他。
赛文将脸贴在赛罗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感受到他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他的手臂死死地箍着赛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光纹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闪烁,连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他不敢松手,哪怕手臂酸麻到几乎失去知觉,哪怕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他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怕,他怕自己一松手,眼前这个他护了一辈子的孩子,就会从他的眼前消失,坠入无尽的深渊,再也回不来。
“赛罗!醒醒!快醒醒!”赛文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素来沉稳的赛文,第一次在赛罗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别吓爸爸!别吓爸爸!回来!快回来!”
他的嘶吼声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可赛罗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挣扎着,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赛文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往回拽,一点点,一点点,将他从阳台边缘拉了回来。
当赛罗的双脚重新踩在阳台的地板上时,赛文再也支撑不住,抱着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将赛罗紧紧地拥在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星光气息,可这份气息,此刻却让他感到无尽的恐惧。
他的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后怕。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的阴影离赛罗只有一步之遥,离他也只有一步之遥。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醒一秒,晚冲出去一步,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结局。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将他整个人淹没,让他窒息。
赛罗在他的怀里,渐渐停止了挣扎,依旧是那副空洞的模样,睁着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赛文抱着他,一遍遍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温柔和心疼:“没事了,赛罗,没事了……爸爸在,爸爸一直都在……”
那一晚,星云别墅的灯,亮了整整一夜。赛文抱着毫无意识的赛罗,坐在阳台的地板上,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第一缕晨光穿透黑暗,落在他们身上,他都没有松开手臂。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赛罗空洞的眼睛里,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星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那一刻,赛文知道,他的孩子,出事了。
第一章伤痕满布,无人知晓
天光大亮时,赛罗终于恢复了意识。
他是在赛文的怀里醒来的,浑身酸痛,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脖颈处还能感受到赛文温热的呼吸和颤抖的身体。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些零碎的、黑暗的片段,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却抓不住任何实质的东西。
“爸?”赛罗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听到他的声音,赛文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抬起头,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的疲惫和恐惧还未散去,看到赛罗恢复意识,里面瞬间涌上了狂喜和后怕,还有化不开的心疼。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赛罗的脸颊,指尖的颤抖依旧清晰:“赛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赛罗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随即感到一阵刺痛从手掌传来。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双手,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地方还在渗着淡淡的光粒——那是奥特战士受伤后,体内光能量外泄的迹象,伤口周围红肿,看上去触目惊心。不仅是手掌,他的胳膊上、腿上,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是擦伤,有的是磕碰伤,甚至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到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赛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他猛地坐起身,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身体,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怎么会弄成这样?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昨晚他执行完任务回来,很累,洗完澡就直接睡了,睡得很沉,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更不记得自己受过这么多伤。这些伤口,不像是战斗留下的,更像是自己不小心磕碰,甚至是……自己弄伤的。
赛文看着他惊恐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不敢告诉赛罗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敢告诉他,他差点从三楼的阳台跳下去,不敢告诉他,他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弄伤了自己。他怕赛罗害怕,怕赛罗陷入自责,更怕那股无形的黑暗,会因为赛罗的恐惧而变得更加猖獗。
赛文强压下心头的酸涩,伸手,轻轻握住赛罗受伤的手,用自己的光能量,小心翼翼地帮他修复伤口。温暖的光能量包裹着赛罗的伤口,刺痛感渐渐消失,那些渗着光粒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赛文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了他。
“可能是你昨晚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翻身磕碰的吧。”赛文的声音尽量放得平静,眼底的情绪被他极力掩饰,“你昨天执行任务太累了,睡得太沉,没注意。以后睡觉,我会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不会再让你磕碰到了。”
赛罗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他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些伤口,尤其是手掌上的伤口,不像是单纯的磕碰能造成的,可看着赛文眼底的疲惫和心疼,他又不忍心追问。他知道,赛文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会让他担心。
“哦。”赛罗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些伤口在赛文的光能量修复下,已经渐渐愈合,只留下淡淡的印记,可心里的疑惑和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生长。
他没有告诉赛文,昨晚在他的意识深处,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他被那片黑暗逼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动弹不得。耳边不停回放着各种刺耳的、刺激的话语,那些话语,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你根本不是什么光之国的新星,你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你以为赛文是真的爱你吗?他只是因为愧疚,才不得不照顾你。”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想保护光之国?简直是痴心妄想。”
“贝利亚的黑暗还在你身体里,你早晚都会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被光之国抛弃,被所有人唾弃。”
那些话,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回响,挥之不去。他想反抗,想呐喊,想冲出那片黑暗,可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些话语侵蚀着他的精神,任由那片黑暗一点点吞噬着他的意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恐惧,让他窒息。
可这些,他不能告诉赛文。他是赛文的儿子,是光之国的守护者,他不能让赛文担心,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的脆弱。所以,他只能把这些恐惧和绝望藏在心底,在白天,依旧装出那副桀骜张扬、开开心心的样子,和新生代们打打闹闹,和奥特兄弟一起执行任务,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场噩梦,从来没有结束。
从那天起,诡异的事情,开始频繁发生。
每天凌晨,在赛罗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他会再次睁开眼睛,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在别墅里游荡。他的动作依旧机械,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意识。有时候,他会走到客厅的墙壁前,用拳头狠狠砸向墙壁。
那面墙壁,是用光之国最坚硬的星核石打造的,坚不可摧,哪怕是奥特战士的全力一击,也很难留下痕迹。可赛罗的拳头,一次次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拳头,在一次次的撞击中,变得血肉模糊,光粒四溅,可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砸着墙壁,仿佛那面墙壁,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墙壁上,渐渐出现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痕,那些凹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刻在星云别墅的客厅里,也刻在赛文的心里。
赛文每晚都不敢深睡,守在赛罗的房门外,听着别墅里传来的各种声响。听到拳头砸向墙壁的声音时,他的心会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冲出去,阻止赛罗,可他不敢。他试过,只要他一靠近,赛罗就会变得异常暴躁,力气也会变得更大,甚至会攻击他。
他只能躲在门后,听着那沉闷的撞击声,听着赛罗手掌上传来的光粒四溅的声音,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有时候,赛罗不会砸墙壁,只是会一个人,静静地走到客厅的角落,蜷缩在地上,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低声地哭泣。他的哭声很轻,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断断续续,在寂静的深夜里,听得人心里发酸。
那是赛罗的声音,却又不像。那哭声里,没有了他平日里的张扬和骄傲,只有深入骨髓的脆弱和无助,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每当这时,赛文会悄悄走出去,坐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拥入怀里。赛罗的身体依旧很凉,像冰一样,他会在赛文的怀里,继续低声哭泣,却依旧没有任何意识。赛文抱着他,一遍遍地轻拍着他的后背,用自己的光能量温暖着他的身体,声音沙哑地安慰着:“赛罗,别怕,爸爸在,爸爸一直都在……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会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的安慰,像是石沉大海,赛罗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哭泣着。可赛文还是一遍遍地说着,像是在安慰赛罗,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天光大亮,赛罗再次恢复意识时,依旧会对凌晨发生的一切毫无印象。他只会看到自己身上新添的伤痕,看到客厅墙壁上那些新的凹痕,心里的疑惑和恐惧,会一点点加深。
他开始变得沉默,变得忧郁。平日里那个爱笑、爱闹的赛罗,渐渐消失了。他依旧会在赛文和其他人面前装出开心的样子,可那笑容,却变得越来越勉强,眼底的落寞和疲惫,也越来越难以掩饰。
他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发呆很久。他会在深夜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害怕自己再次陷入无意识的状态,害怕自己再次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他开始失眠,开始变得焦虑,甚至开始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怀疑。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正在一点点崩溃。他像一个走在悬崖边的人,身后是无尽的黑暗,身前是万丈深渊,没有人能拉他一把,他只能靠自己,硬撑着,不让自己坠入深渊。
可他不知道,这硬撑的日子,到底能持续多久。
赛文看着赛罗的变化,心里的痛苦和绝望,也在一点点加深。他带着赛罗去了光之国的医疗中心,做了最全面的检查,可检查结果显示,赛罗的身体一切正常,体内的光能量稳定,没有任何异常。
医疗中心的医生,只是摇了摇头,说赛罗可能是最近战斗太累了,精神压力太大,加上战斗时不小心,才弄了这么多伤,让他多休息,少执行一些高强度的任务就好。
这样的结果,让赛文彻底陷入了绝望。
身体没问题,可赛罗明明就出事了。他的无意识,他的自残,他的变化,都在告诉赛文,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吞噬着他的孩子。可他却找不到问题的根源,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赛罗在痛苦中挣扎,看着那片黑暗,一点点将赛罗吞噬。
赛文的精神,也开始出现了问题。
他开始变得偏执,变得焦躁,甚至有了一点微疯的迹象。他不再去警备队执行任务,整日守在星云别墅里,寸步不离地看着赛罗。他的目光,总是死死地落在赛罗身上,带着极致的关注和恐惧,像是生怕一眨眼,赛罗就会从他的眼前消失。
他会把别墅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起来,把所有能磕碰的地方都用软质的光料包起来,甚至把三楼的阳台,都装上了最坚固的光质护栏。他会一遍遍地检查赛罗的身体,哪怕只是看到一点小小的划痕,也会紧张得不行,立刻用自己的光能量帮他修复。
他的话变得越来越少,总是沉默着,眼神里布满了血丝,眼底的疲惫和恐惧,从未散去。有时候,他会突然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峙,又像是在祈求什么:“别碰他!离他远点!他是我的孩子!有什么事,冲我来!”
光之国的众人,都察觉到了赛文和赛罗的不对劲。
奥特兄弟最先发现的。作为赛文的兄弟,他们经常会去星云别墅看望赛文和赛罗,可最近几次,他们看到的赛文,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眼神空洞,对他们的到来,也只是淡淡地回应,心思完全不在他们身上,只是一个劲地看着赛罗。
而赛罗,也变得和以前判若两人。他不再和他们开玩笑,不再和他们讨论战斗技巧,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眼底却满是落寞。他们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也只是摆摆手,说没事,只是太累了。
奥特兄弟心里都很疑惑,却又不好多问。他们知道赛文的性格,素来沉稳,不爱多说,而赛罗,也是个要强的孩子,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脆弱。
新生代们,也很快发现了赛罗的异常。
泽塔、捷德、泰迦、银河、维克特利、艾克斯、欧布、罗布兄弟、格丽乔,这些被赛罗看着长大的孩子,和赛罗的关系最好,平日里总爱黏着赛罗,跟着他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可最近,他们发现,赛罗总是在刻意回避他们。
他们约赛罗一起训练,赛罗会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他们找赛罗一起去吃光之国的特色甜品,赛罗也会推脱;甚至在执行任务时,赛罗也会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在最前面保护他们,只是默默地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匆匆离开。
泽塔是最黏赛罗的,他发现赛罗的手掌上,总是有一些淡淡的疤痕,像是反复受伤又愈合留下的。他问赛罗这些疤痕是怎么来的,赛罗只是淡淡地说,是训练时不小心弄的,让他不要在意。
可泽塔能感觉到,赛罗在撒谎。那些疤痕,不像是训练留下的,更像是自己弄伤的。而且,他总能看到赛罗眼底的落寞和疲惫,像是有什么心事,压得他喘不过气。
格丽乔是新生代里唯一的女性奥特战士,心思最细腻。她能感受到赛罗身上散发出的压抑的情绪,那种情绪,像是一片乌云,笼罩着他,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阴沉。她想安慰赛罗,可每次走到他面前,看到他那副勉强的笑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赛罗变了,赛文也变了。星云别墅里,那股原本温馨的气息,渐渐被一股压抑的、绝望的氛围取代,像是一座被黑暗笼罩的囚笼,困住了赛罗,也困住了赛文。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二度临渊,众心皆惊
赛罗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他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几乎每天晚上都只能浅眠几个小时,脑子里总是被那些黑暗的片段和刺耳的话语占据。白天,他依旧强撑着,在赛文和其他人面前装出开心的样子,可那笑容,却越来越僵硬,眼底的落寞和疲惫,也越来越明显。
他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虽然赛文每天都会用自己的光能量帮他调理身体,可那些在凌晨无意识中造成的伤口,还是会一次次出现,反复愈合,又反复受伤,让他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负担。
他的精神,也越来越接近崩溃的边缘。有时候,他会在训练中突然失神,看着前方的空气,眼神空洞,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有时候,他会在和别人说话时,突然沉默,眼底涌上一丝恐惧,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赛文看着赛罗的样子,心里的痛苦和绝望,已经快要将他吞噬。他的偏执,也越来越严重。他把星云别墅的所有门窗,都装上了最坚固的光质锁,不让任何人随意进出,哪怕是奥特兄弟和新生代们,想要来看望赛罗,也会被他拒之门外。
他怕,他怕别人会打扰到赛罗,怕别人会发现赛罗的异常,怕那股无形的黑暗,会因为别人的介入,而变得更加猖獗。他只想把赛罗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哪怕这份保护,会让赛罗感到窒息,哪怕这份保护,会让他自己,变得越来越疯狂。
奥特兄弟和新生代们,都很担心赛罗和赛文。他们尝试过很多次,想要进入星云别墅,看看赛罗的情况,可都被赛文拒绝了。赛文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敌意,像是在保护什么珍宝,不让任何人触碰。
“赛文,你开门!我们只是想看看赛罗!”佐菲站在星云别墅的门外,用力地拍着门,声音里带着焦急,“赛罗到底怎么样了?你总不能一直把他关在里面吧!”
“是啊,赛文叔叔!我们好久没看到赛罗哥哥了,我们很担心他!”泽塔也跟着拍着门,声音带着哭腔,“你让我们进去看看他好不好?”
别墅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赛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紧紧地抱着赛罗,赛罗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赛文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眼神里布满了血丝,带着极致的警惕和恐惧,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守护着自己的幼崽。
“别过来……都别过来……”赛文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疯狂,“赛罗是我的孩子,我会保护好他的……谁都别想伤害他……谁都别想……”
赛罗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能听到他低声的呢喃。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他知道,自己让赛文承受了太多,他想告诉赛文,让他放开自己,让他不要这么偏执,可他却开不了口。
他怕,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就会暴露自己的脆弱,就会让赛文更加担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星云别墅里的压抑氛围,越来越浓。赛罗的无意识行为,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他不仅会砸墙壁、蜷缩在角落哭泣,还会做出更多伤害自己的事情。他会用头去撞墙壁,会用手指去抠自己的皮肤,甚至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赛文每天都活在恐惧和绝望中,他的精神,已经快要彻底崩溃了。他的头发,开始变得花白,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好几岁。那个素来沉稳、意气风发的赛文奥特曼,此刻只剩下一副被痛苦和绝望包裹的躯壳。
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是一个深夜,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冰冷的雨水,敲打着星云别墅的光质落地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样的天气,在光之国很少见,像是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赛罗再次在凌晨睁开了眼睛,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他缓缓坐起身,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卧室的阳台。
这一次,赛文因为连日的疲惫,不小心睡沉了过去。等他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时,赛罗已经走到了阳台的边缘。
赛文的心脏,瞬间骤停。
他连鞋都没穿,就猛地冲了出去,看到的,是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场景。赛罗站在三楼阳台的边缘,半个身体探了出去,脚下是冰冷的雨水和无尽的黑暗,闪电一次次划破夜空,照亮他空洞的脸庞,像是下一秒就会被狂风暴雨卷入深渊。
“赛罗!”
赛文的嘶吼声,被外面的雷声掩盖,却依旧带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冲过去,再次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赛罗的腰。
这一次,赛罗的挣扎比上一次更加剧烈,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完全失去了控制,想要挣脱赛文的怀抱,不顾一切地跳下去。赛文的手臂,被他挣得生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光纹剧烈闪烁,几乎要撑不住。
“别跳!赛罗!别跳!”赛文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那是奥特战士的眼泪,带着温热的光粒,落在赛罗的后背上,“爸爸求你了!别跳!爸爸不能没有你!你要是走了,爸爸该怎么办啊!”
他的哭声,在电闪雷鸣中,显得格外凄凉。可赛罗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挣扎着,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赛文快要撑不住,快要被赛罗挣脱的时候,星云别墅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群身影,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佐菲、初代、杰克、艾斯、泰罗——奥特兄弟全员到齐。紧随其后的,是新生代的所有成员:泽塔、捷德、泰迦、银河、维克特利、艾克斯、欧布、罗索、布鲁、格丽乔。
他们实在是太担心赛罗和赛文了,今晚商量过后,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进入星云别墅,看看赛罗的情况。他们没想到,刚冲进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场景。
三楼的阳台边,赛文死死地抱着赛罗,两人的身体都在剧烈地挣扎,赛文的哭声撕心裂肺,赛罗则是一副空洞无神的模样,半个身体探在阳台外,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客厅的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凹痕,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地板上,还散落着一些干涸的光粒,那是赛罗受伤后留下的痕迹。
所有人都惊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赛文,从未见过那个素来沉稳、坚强的赛文,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如此脆弱。他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的赛罗,那个桀骜张扬、无所畏惧的赛罗,此刻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操控,想要走向死亡。
“赛文叔叔!赛罗哥哥!”泽塔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冲了过去,想要帮忙,“你们别吓我们啊!”
其他的新生代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跟着冲了过去。奥特兄弟也立刻上前,佐菲、初代、杰克三人,迅速上前,从侧面扶住了赛罗,用尽全身的力气,和赛文一起,将赛罗从阳台边缘拉了回来。
艾斯和泰罗,则立刻在阳台周围布下了光盾,防止再次发生意外。
当赛罗的双脚重新踩在阳台的地板上时,赛文再也支撑不住,抱着赛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依旧不停地流着,身体颤抖得厉害。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出现了淡淡的裂痕,光能量也在剧烈地波动。
而被众人拉回来的赛罗,在接触到众人温暖的光能量的那一刻,空洞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随即,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意识,一点点恢复了。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围着他的众人,看着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的赛文,看着客厅墙壁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凹痕,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熟悉的伤痕,脑子里的空白,被一点点填满,那些黑暗的片段,那些刺耳的话语,再次涌了上来,却又比以往清晰了一些。
他感受到了赛文颤抖的身体,感受到了他温热的眼泪,感受到了他怀里的温度,也感受到了周围众人焦急、担心、震惊的目光。
那一刻,赛罗的心里,充满了愧疚、痛苦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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