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血脉反噬,潭柘夜探(1/2)
十一月初二,寅时。
养心殿东暖阁的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截灯芯,晨光未明,殿内弥漫着沉郁的药味与焦灼气息。紫檀案上堆积的江南三省六百里加急奏报,字字如针,扎得人喘不过气:江苏一百七十二人、浙江八十九人、安徽五十三人,共三百一十四名八月十五生辰者,尽数报称家中铜镜碎裂、镜中惊现龙影。更骇人者,十七名异状者已陷入癫狂,整日嘶吼“镜龙降世”,力大无穷如疯魔,需以铁链锁缚方能压制。
诡异的涟漪仍在扩散——所有报异者的亲属、邻里,皆开始在梦中见龙,醒来后家中铜器无论大小,从铜盆、铜锁到铜钱,表面都浮现出细密的龙形暗纹,触之冰凉,擦之不去。
“这绝非癔症。”詹事府张若澄捧着奏报,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癔症岂能如此整齐划一,连暗纹都分毫不差?皇上,民间流言已起,若不尽快平息,恐酿民变。”
绵忻按在心口,那里的龙凤印记已裂成蛛网,殷红裂痕蔓延至锁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烙铁灼烧般的痛感。唯有指尖触到绵忆温热的小手时,痛楚才稍缓。孩子此刻在偏殿安睡,三名太医轮班值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墨到哪了?”绵忻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昨夜密报,王爷已潜入衡山脚下。”李镜展开地图,指尖点向祝融峰方位,“暗卫传回消息,主峰近期聚集大量生面孔,皆着黑衣、左臂缠白巾,应是‘冢’组织成员。他们正在搭建一座九层高台,似是某种大型机关。”
“机关?”绵忻抬眼。
“是。”李镜呈上几张草图,纸边褶皱,显是仓促绘制,“暗卫冒险靠近,描下这些结构。您看——铜管与镜片交错,榫卯拼接,与您幻境中所见的镜台有七分相似。”
“此乃‘镜天仪’。”乌雅补充道,“墨烬留下的图谱中有记载,需以九十九面古镜为基,引星月光华汇聚镜魄。但图谱特意注明,此仪凶险异常,极易引发镜魄暴走,反噬操控者。”
绵忻凝视草图,忽然蹙眉:“春分在明年三月,他们为何腊月便动工?”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粘杆处档头踉跄的脚步声,人未进门已跪地急报:“皇上!华山急信,墨烬道长……重伤!”
飞鸽传书只有潦草一行血字,墨迹晕染,显是仓促写下:“冢主袭山,夺走华山镜魄载体。慈炯被掳。速救。”
“载体?”绵忻怔住,“华山镜魄不是已入朕体吗?”
乌雅猛然惊醒:“皇上,您体内的只是镜魄能量,镜魄需有形载体方能长期稳固。华山镜的原始载体是那面碎镜,但墨烬恐已将其转移——如今看来,真正的载体是……慈炯公子本人!”
一语点醒梦中人。慈炯体内本就封存着泰山镜魄,又在华山棺椁中与华山镜魄相伴三百年,早已成为两镜共同的活体容器。冢主掳走慈炯,等于同时掌控了泰山、华山两面镇龙镜的核心力量。
“传令山西、陕西驻军,即刻封锁华山所有出山要道,严查过往行人!”绵忻强撑着站起身,心口裂痕刺痛,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再传旨林墨,放弃衡山探查,立刻北上拦截!绝不能让慈炯落入冢主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衡山那边的镜天仪……”李镜迟疑。
“顾不得了!”绵忻咳了两声,掌心沁出点点血丝,“双镜合一,冢主下一步必是夺取嵩山、衡山、恒山三镜。墨璇现在何处?”
“仍在王府养伤,臣已加派十倍人手护卫。”
“再加派禁军!”绵忻沉声道,“传朕旨意:河南巡抚派兵封锁嵩山,重点看守少林寺塔林;湖广巡抚封锁衡山全域,严禁外人靠近祝融峰;山西巡抚封锁恒山悬空寺,凡形迹可疑者,一律扣押审讯!”
一道道旨意接连发出,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如铁。就在这时,偏殿突然传来太医惊慌的呼喊:“殿下!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绵忻心头一紧,不顾心口剧痛,疾步冲入偏殿。
榻上,弈志正痛苦蜷缩成一团,小脸涨得紫红,双手死死按住心口。那里的龙形印记竟重新浮现,比之前更深更艳,如烙印般灼红,正发出微弱的吸力——绵忻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镜魄正不受控制地向儿子体内涌去!
“志儿!”绵忻扑到榻边,紧紧握住儿子冰凉的小手,试图以八德之力稳住他体内的暴动。
但这一次,八德之力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弈志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漩涡,疯狂吞噬着父亲的镜魄与精元。龙凤印记的裂痕加速蔓延,绵忻嘴角渗出血丝,血珠滴落,竟夹杂着点点金光——那是镜魄流失的征兆!
“皇上不可!”太医急忙上前想拉开他,“殿下这是在吸收您的精元与镜魄!再这样下去,您会被抽干的!”
“让他吸。”绵忻咬牙,额上青筋暴起,“朕……撑得住。”
他心中明镜似的:这不是弈志的本意,是镜龙在通过血脉连接强行抽取力量。三百名八月十五生辰者的异变,加上慈炯被掳、双镜魄聚合,镜龙已半醒,而他与绵忆,都成了镜龙苏醒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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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绵忻意识渐渐模糊时,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快停下!您这样会害死太子的!”
来人竟是墨烬!
老道一身狼狈,道袍破碎不堪,胸口嵌镜处血肉模糊,显然经历了一场死战。他踉跄着冲入殿内,顾不上行礼,直接从怀中掏出三枚银针,指尖翻飞如电,瞬间刺入绵忆头顶的百会、囟门、风府三穴。
银针刺入的刹那,绵忆身体的吸力骤然减弱。墨烬又咬破指尖,以鲜血在绵忆眉心画下一个复杂的符咒。咒文成形的瞬间,孩子心口的龙形印记终于停止扩张,颜色渐渐淡去,呼吸也趋于平稳。
绵忻瘫坐在榻边,大口喘息,心口裂痕处鲜血淋漓,浑身脱力如虚脱。
“陛下太大意了。”墨烬转身,面色凝重如铁,“镜龙已半醒,如今能通过血脉反向操控宿主。您越是给太子输送镜魄,它吸取得越快。若真让它吸足八镜魄,太子会被瞬间抽干生机,而镜龙将借您的身体彻底降世。”
“那该如何是好?”绵忻抹去嘴角血迹,声音虚弱。
“找到‘镇龙核心’。”墨烬一字一顿,眼中闪过决绝,“五面镇龙镜只是外壳,真正能平息镜祸的,是崇祯爷留在煤山的一件遗物——那是一面‘心镜’,非铜非铁,乃洪武爷以自身心血凝铸而成,可镇压一切镜魄暴动。”
“遗物何在?”
“当年崇祯自缢前,将心镜托付给王承恩公公,命他转交太子。王公公带太子出逃时,将心镜缝在自己夹袄内衬。他死后,心镜随他一同下葬。”墨烬望向西方,“王公公的墓,就在京西潭柘寺后山。”
又是潭柘寺!绵忻想起此前太后提及,潭柘寺方丈曾握有恒山镜仿品,圆寂时镜片刺眉。这一切,绝非巧合。
“朕立刻动身去取。”绵忻挣扎着起身。
“不可!”墨烬急忙阻拦,“王公公墓中设有血脉禁制,唯有纯血朱明后人可安然进入。陛下虽有朱明血脉,却身缠镜魄,极易触发禁制。需一个血脉纯净、且无镜魄之人前往。”
他的目光落在昏迷未醒的绵忆身上。
“太子殿下是最佳人选,但他如今身体虚弱,禁不起墓中机关折腾。”墨烬顿了顿,语气沉重,“其实还有一人——慈炯。他体内虽有镜魄,却已被老朽暂时压制,且他本是崇祯亲子,血脉最纯。可如今……”
慈炯已被冢主掳走,生死未卜。
殿内陷入死寂。良久,绵忻缓缓起身,眼神坚定:“朕亲自去。朕有八德护体,或许能扛住禁制。”
“太冒险了!”墨烬急道,“陛下若在墓中触发禁制,镜魄暴走,不仅取不到心镜,还可能将其毁掉!”
正争执间,乌雅匆匆入殿,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皇上,林王爷八百里加急!”
绵忻展开密信,林墨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是仓促写就:
“臣于黄河渡口截住冢主一行,激战半宿,侥幸夺回慈炯公子,但公子重伤昏迷,气息微弱。冢主逃脱前,向臣掷来一物,似是刻意引导——”
信末附着一块黑色布条,布条上用金线绣着一幅简易地形图,标注着潭柘寺后山的隐蔽入口,入口旁绣着一行小字:“心镜在此,静候真主。”
“是陷阱。”墨烬一眼看穿,“冢主故意引陛下去潭柘寺,欲将您一网打尽。”
“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绵忻紧攥着布条,心口的刺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慈炯现在何处?”
“已在回京路上,但伤势极重,恐……恐难撑过三日。”乌雅低声道,语气带着不忍。
三日?弈志的状况随时可能恶化,根本等不起。
“今夜子时,朕亲探潭柘寺。”绵忻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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