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利益网络（2/2）

草图角落有个模糊的印鉴，似乎是前朝某个负责宫廷修缮的营造司的标记，但旁边又用极淡的墨迹批注了寥寥几字，提及此处在某年曾由“内帑拨银，秘密加固，以备……”，后面几个字被虫蛀了，看不真切。

这张图纸混杂在无数无关的旧档里，毫不显眼。但，它并不应该在这里。

若非凌析刻意寻找与地宫相关的蛛丝马迹，且对图形异常敏感，几乎不可能发现。

是谁把它放在这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工部的人？还是……能接触到这些深层档案的其他人？

线索开始像溪流一样，从看似不可能的角落，悄然汇向凌析。

她不动声色，将所有“意外”得来的信息，与自己明面上查到的、以及从旧案卷宗中梳理出的矛盾点，默默拼凑、印证。

她发现，在代王被指“私藏甲兵”、“图谋不轨”的前一两年，北境军镇的粮饷拨付记录存在几处明显的异常——数额不符、拨付延迟，甚至有一次大批粮草“意外”被焚的记录，而追查结果含糊不清。

军械的更新和补充记录也颇为混乱，账面上显示拨付了新械，但边军将领后来的奏报中却屡有“器械老旧”、“不足用”的抱怨。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在翻找与“代王”相关的其他旧档时，她看到了一份陈年的御史弹章副本，内容是指控代王“勾结商贾，私铸铜钱，扰乱币制，其心叵测”。

这份弹章在当时也曾掀起风波，但后来似乎被先帝压下了，代王也曾上疏自辩。

但，在当初查私盐案的时候，凌析他们得到的种种证据就已经表明，“私铸铜钱”是假的！是被构陷的！

那么，那些真正致他于死地的“铁证”，又有多少是类似的“构陷”？

凌析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地宫白骨呈现的“囚禁虐杀”景象，祭坛“天雷”的精密爆破，以及小鱼身世的突兀曝光……一点点串联起来。

一个模糊而惊人的轮廓，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也许，当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代王谋逆”。

有的，是一个针对北境边军、针对代王这颗“钉子”的巨大阴谋。

这个阴谋的核心，可能是为了掩盖北境军饷粮械中惊人的贪腐黑洞；

可能是为了铲除试图清查此事的、正直且手握兵权的代王；

也可能两者兼而有之。

那些忠诚的北境将士，被诱骗回京，囚入地宫，折磨至死，制成了“私藏甲兵”的伪证。

而耿介的代王，则被罗织罪名，满门倾覆。

先帝……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受人蒙蔽，还是……默许甚至纵容？

而“天雷焚城”，或许正是知晓部分内情、或一心想要为代王及枉死将士昭雪的力量，在多年隐忍后，选择在新帝登基这个最敏感的时刻，以最激烈、最无法忽视的方式，将这血淋淋的旧伤疤，重新撕开在天下人面前，逼着新朝廷不得不面对！

这个推断让她背脊发凉。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此刻触及的，将是足以颠覆朝堂、动摇国本的惊天秘密，对手将是隐藏在最高权力层、盘根错节了二十年的庞大利益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