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利益网络（1/2）

并案侦查的旨意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表面看，调查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授权与便利，但水面下，暗流的涌动也骤然加剧。

凌析明显感觉到，围绕在她身边的视线更多了，也更加复杂。

调查在压力下艰难推进。岳辰和陈辉排查祭坛工匠和火药来源的进展缓慢，名单冗长，人员背景复杂，且时间过去数月，许多线索已然中断或模糊。

至于当年旧案的卷宗，虽然得以调阅，但卷帙浩繁，且明显经过整理，许多关键部分语焉不详，或干脆缺失，仿佛有一只手，早早将最重要的证据湮灭在时光里。

就在调查似乎陷入僵局，凌析对着堆积如山的旧档和零碎线索皱眉苦思时，一些“意外”的助力，开始以极其隐蔽的方式，悄然出现。

这日，谢前借着巡查刑部归档文书的机会，“恰好”路过凌析临时办公的廨房。

屋里只有凌析一人在整理地宫骸骨的初步记录。

“凌大人。”谢前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目光却快速扫过屋内，确认无人。

“谢千户。”凌析抬起头，有些意外。

自地宫勘查那日后，谢前虽同在承天广场值守，但二人几乎没有私下交谈的机会。

谢前走进来，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看起来像是寻常街坊录事的线装册子，放在凌析桌案一角，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凌哥！这是南城兵马司前年清理旧档时，发现的一些零散报案记录残页，当时觉得无用，就堆在库房角落了。”

“我前几日去核对别的事，无意中翻到，觉得……或许有点意思，就顺手抄录了一份。”

他说完，也不等凌析回应，又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顺手带了本无关紧要的闲书。

凌析看着那本册子，心念微动。

她拿过来，快速翻看。前面几页确实是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失窃小案记录。但翻到中间，她的目光凝住了。

那是一页纸质泛黄、字迹潦草模糊的残页，记录的是大约五年前的事情。

报案人称，其兄乃北境边军一小旗，数月前随军回京“领赏”，初时还有家书，后来便音讯全无。

家人去兵部询问，兵部回复“已归队”或“外调”，语焉不详。报案人觉得蹊跷，辗转托人到当时负责接待部分回京官兵的京西驿馆打听，驿馆的人却含糊其辞，最后干脆说“记不清了”。

报案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没有后续处理结果。

类似的模糊记录，在这本“闲篇”里还有两三处，时间都集中在代王案发前后一两年，涉及的都是北境回京官兵“失踪”或“失去联系”。

这些记录零零散散，不成体系，在当时大概也被当做普通的军士逃役或意外处理了，甚至未必归档到刑部或大理寺。

“无意中翻到”……凌析指尖抚过那模糊的字迹。

谢前这份“顺手”，可真是“顺”得恰到好处。

这几乎是在明确提示她，当年那批“失踪”的北境官兵，很可能与地宫白骨有关，而且，兵部乃至驿馆系统，在当时可能就存在问题。

没过两天，凌析在调阅工部保存的前朝及本朝早期皇城地下沟渠、秘道相关图纸时，又“意外”地在一堆落满灰尘、几乎被遗忘的旧图纸中，发现了一张标记极为简略、但轮廓与现在地宫位置隐约吻合的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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