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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腊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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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传承古老腊粥秘技的“我”,每年腊八为全村主持神圣的祭祖仪式。一个外乡人的闯入,打翻了粥碗,也打碎了三百年的平静假象。他指认村民世代供奉的并非祖先,而是当年屠村并取而代之的山匪亡魂。恐慌蔓延,古老的诅咒与血腥的真相在腊八夜逐渐浮现,“我”和全村人被迫直面一场持续了三百年的恐怖祭祀,而今年的祭品,似乎格外不同……

正文

一、金粥沸雪

雪是半夜里悄无声息落下的,到了腊八这日清晨,已积了尺许厚,将我们这嵌在山坳里的村子捂得严严实实,只剩一片触目惊心的白,和几缕从覆雪的屋顶烟囱里挣扎出来的、有气无力的灰烟。风不大,却尖得厉害,贴着地皮扫过来,卷起雪沫子,打在脸上像细密的针。

寒意无孔不入,但我周身却蒸腾着一股燥热。汗珠子从额角滚下来,不等滑到下巴,就被祠堂正中央那口巨大陶瓮里散出的、更汹涌的热浪烘得半干,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痒而黏的盐渍。瓮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粗陶,黑褐色,瓮身被岁月和柴火熏出无法复制的厚重包浆,瓮口比我张开双臂环抱还要宽大些。此刻,里面正翻滚着我熬煮了整整三个时辰的腊八粥。

粥色是一种沉郁的、近乎赭石的深红,稠得近乎膏状,表面不断鼓起婴儿拳头大小的气泡,“咕嘟——咕嘟——”,破裂时发出沉闷而饱足的声音,在空旷阴冷的祠堂里回荡,撞上那些密密麻麻、沉默矗立着的漆黑牌位,又被弹回来,层层叠叠,竟生出一种庄重又诡异的韵律。蒸汽浓郁得化不开,凝成一股粗壮的、带着奇异甜腥气息的白柱,直冲上祠堂高高的、被烟熏黑的椽梁。那气味复杂极了,是二十余种山间秘藏谷豆的醇厚,是干果蜜饯的甜腻,是窖藏老冰糖的清冽,但最深处,似乎还缠绕着一丝别的什么——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从极遥远年代渗过来的、铁锈与陈灰混合的气味,被滚烫的粥香死死压着,只有在我偶尔贴近瓮口,被蒸汽灼得眯起眼时,才幽灵般钻入鼻腔。

我是柳溪村,不,是我们这一支不知其源、唯余“柳溪”之名的族姓里,最后一个还会熬这锅“祖传腊粥”的人。这门手艺,据族谱残卷和太爷爷零星的讲述,传了不知多少代,规矩大过天。选料、浸泡、火候、下料次序、搅拌手法,甚至取水的那口老井何时开启,柴火选用哪座山阳坡的哪种硬木,都有严苛到匪夷所思的规定。最要紧的一条,是熬粥人必须血脉纯净,心无旁骛,且只在每年腊八子时,于这座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祠堂内,独自完成。熬好的第一碗粥,并非给人,而是要恭恭敬敬地泼洒在祠堂门槛之内,谓之“敬先”。之后,天光将亮未亮之时,全村男女老少,无论长幼,都必须聚集祠堂外的石坪,按辈分长幼跪好,由我分粥。每人只得一小盅,必须跪着喝完,滴米不许剩,喝完后对着祠堂三叩首,方能起身。年年如此,雷打不动。

我曾问过太爷爷,为何规矩如此森严。那时他还未糊涂,闻言,昏花的老眼会突然变得极其幽深,望着祠堂深处那片仿佛能将光都吸进去的黑暗,半晌才嘶哑着嗓子说:“活着的人,靠这口粥活着。底下的人……也靠这口粥,才得安生。”这话没头没脑,配上他当时的神情,总让我脊背发凉。

此刻,我握着那柄同样传了不知多少代、被摩挲得温润如玉的阴沉木长勺,手腕沉稳地搅动着瓮底。粥越来越稠,阻力透过木勺传来,沉甸甸的。我能感觉到那些谷豆在高温与持续的搅拌下彻底释放了魂灵,融为一体。时机快到了。

祠堂的门窗紧闭,但惨淡的天光还是从高窗的缝隙挤进来几缕,斜斜地切割开弥漫的蒸汽,照亮飞舞的尘埃。香案上,儿臂粗的族祀香静静燃烧,烟气笔直。列祖列宗的牌位层层叠叠,在昏暗与光影的交界处沉默着,像一群隐匿在时间帷幕后的观众,注视着我这唯一的演者,等待着一年一度的“飨宴”。

“咚、咚、咚。”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悬挂的铜钟被敲响了,声音穿透厚厚的雪幕和寒风,闷闷地传进祠堂。这是召集的信号。时辰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每年此时都会泛起的、莫名的悸动,舀起一勺最浓稠、色泽最深的粥,走到香案前,缓缓倾倒在早已准备好的、绘有饕餮纹的古老陶盆里。暗红的粥液注入盆中,悄无声息,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完成了“敬先”,我直起身,将木勺放回瓮边,用一块浸过香草汁的细葛布仔细擦拭双手,然后走到祠堂那两扇厚重的、绘着褪色门神的木门前。

门外,是一片鸦雀无声的雪白。石坪上,黑压压跪满了人。从白发苍苍、牙齿掉光的老翁老妪,到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只用一双双乌溜溜眼睛好奇张望的婴孩,无一缺席。风雪似乎也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穿着他们最整洁,甚至称得上隆重的衣服,尽管多半打着补丁,洗得发白。他们低着头,姿态是全然驯服的恭顺,数百人的场子,竟连一声咳嗽也无。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积了薄薄一层,也无人拂去。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仪式感,甚至可说是……敬畏。对我,更是对我身后祠堂里那锅粥,以及粥所代表的、绵延不绝的“祖荫”。

我转身,从门内搬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摞摞粗陶小盅,和那把阴沉木勺。开始分粥。过程肃穆到近乎凝滞。我每舀起一勺,倾入一只伸过来的陶盅,那双接过盅的手必定是微微颤抖的,无论属于八十老叟还是八岁孩童。没有人抬头与我对视,他们只是虔诚地、急迫地,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将那一小盅滚烫的、颜色深沉的粥接过去,然后立刻匍匐下身子,将脸埋进盅口。

“呼噜……呼噜……”

轻微的、急促的啜吸声开始在石坪上蔓延,成百上千道汇在一起,形成一种潮水般的、贪婪又恐惧的声浪。他们跪在冰冷的雪地里,身躯因为滚粥入腹的暖意和某种精神上的战栗而微微起伏。很快,第一排的人喝完了,一丝不苟地舔净盅壁,然后双手捧盅过头,朝着祠堂大门,深深叩拜下去,额头触在冰冷的、积着雪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雪不知何时又飘得密了,落在他们弓起的背上,落在空了的陶盅里,落在冒着丝丝余热的地面,迅速融化,留下深色的湿痕。这一幕年复一年,像一幅亘古不变的画卷,刻在每一代柳溪人的魂魄里。我站在祠堂的门槛内,像个局外人,又像个核心的祭司,看着这场盛大的、沉默的吞咽与跪拜,心里那点不安却像瓮底未熄的余烬,悄悄腾起一缕青烟。

就在最后排几个年轻后生也即将喝完,准备叩首的时候——

“砰!”

一声极其突兀、粗暴的闷响,炸碎了祠堂前凝冻的肃穆!

不是钟声,不是风雪摧折树枝,更像是……一扇并不结实的木门被猛力撞开的声音。声音来自村口方向。

所有人都是一僵。吞咽声、叩拜声戛然而止。数百颗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转向声音来处,脸上还残留着粥的暖红与仪式的恍惚,眼神里却已塞满了惊愕与一丝被冒犯的茫然。

我也霍然抬头望去。

风雪迷蒙处,一个高大的、与周围村民的瑟缩全然不同的身影,正踉跄着,却又异常迅捷地穿过村中积雪的小径,朝着祠堂直冲过来!他穿着一件半旧不新、被雪水和泥泞打湿的深色棉袍,头上脸上裹着厚厚的粗布围巾,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亮得骇人的眼睛。他跑得很快,脚步沉重,踩得积雪“咯吱”惨叫,溅起老高。

“站住!”

“什么人?!”

几个跪在外围、反应稍快的村中汉子下意识喝问出声,试图起身阻拦。但那外乡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或者说,他根本不管不顾,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蛮牛,肩膀一撞,便将一个试图拦他的后生撞得歪倒在雪地里,势头不减,直扑祠堂石坪!

他的目标明确无比——不是任何人,正是祠堂门口,我身边那口仍在微微散发着余热与甜腥气的大陶瓮,以及石坪上那些刚刚喝完粥、还捧着空盅的人们。

混乱像投石入水后的波纹,迟了一瞬,才轰然炸开。惊呼声,呵斥声,孩童被吓哭的尖叫声,在凝滞的肃穆后显得格外刺耳。人群骚动起来,像被惊扰的蚁窝。

外乡人已冲到石坪边缘,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我,或者说,锁住我身后祠堂内的幽深。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喘息,隔着十几步远,我都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浓烈的长途跋涉的汗酸味、冰雪的寒气,还有一股……更像是铁与火的焦灼气息。

“不能……不能喝!”

他嘶声大吼,声音沙哑干裂,却带着一种劈开混沌般的绝望力量。他的目光扫过满地跪拜的村民,扫过他们手中的空盅,扫过祠堂洞开的大门内那袅袅的残香和森然的牌位,最后,定格在香案前那个刚刚完成“敬先”、还残留着些许暗红粥渍的饕餮纹陶盆上。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举动——他竟不再冲向人群,而是猛地一个折身,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村民。那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刚喝完粥,正捧着空盅发愣。外乡人劈手就夺过了那只粗陶小盅。

“你干什么?!”汉子又惊又怒。

外乡人恍若未闻,他夺过陶盅,看也不看,手臂抡圆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那只还带着余温的空盅,朝着祠堂大门内,朝着那香案,朝着那层层叠叠的漆黑牌位——

砸了过去!

“哐啷——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在祠堂高大空旷的穹顶下被无限放大、延长!粗陶碎片炸开,四处迸溅。一些碎片甚至飞到了香案上,打翻了铜香炉,香灰泼洒出来,扬起一小团迷蒙的尘雾。

死寂。

比之前仪式进行时更彻底、更冰冷的死寂,笼罩了祠堂内外。连风声似乎都吓停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维持着可笑的姿势,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香案前的狼藉,看着那外乡人,仿佛看到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砸碎祭祀的器皿,还是在腊八祭祖的正日,在祠堂之内!这已不是冒犯,这是渎神!是足以引来“祖灵”震怒、降祸全族的滔天大罪!

村正柳老伯,族里最年长、威望最高的长者,此刻脸色惨白如祠堂外的雪,胡子剧烈地颤抖着,指着外乡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嘶吼:“妖……妖人!毁我祭祀……辱我祖先……抓住他!乱棍打死!”

最后的“打死”二字,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带着全族的恐惧与暴怒。

几个剽悍的村中青壮早已红了眼,闻声立刻咆哮着扑了上去。那外乡人却不躲不闪,甚至看都没看那些扑向他的人。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裹脸的粗布在剧烈喘息中松开了一些,露出下半张胡子拉碴、惨淡如金纸的脸。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祠堂深处,盯着那片牌位的黑暗,嘴角却缓缓扯开一个极端怪异、极端刺眼的弧度——那像是在笑,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嘲讽,以及……怜悯。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力,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捅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呵……呵呵……祭祖?你们跪拜的,是什么祖?!”

他猛地抬臂,食指如戟,笔直地刺向祠堂内那如林般silent矗立的牌位最上方,那些字迹最古旧、地位也最尊崇的几座。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你们供奉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破音,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钩子:

“三百年前!柳溪村?早他妈被‘一阵风’屠光了!鸡犬不留!哪还有什么祖先给你们托梦传粥方?!”

“‘一阵风’……”人群里,有几个最老的老人,似乎被这个早已湮灭在尘埃里的名号触动了尘封的记忆,浑浊的眼球剧烈颤动起来,脸上露出茫然与深藏的恐惧。

外乡人脸上那种怪异而悲凉的笑容扩大了,他环视着四周那些由极度愤怒迅速转向惊疑不定的面孔,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砸得整个祠堂嗡嗡作响:

“现在蹲在你们牌位上,年年享你们香火血食的……是那群杀人吃肉的——土、匪、亡、魂!”

“你们喝的哪里是保平安的祖传腊粥?那是喂鬼的血食!是让他们在底下继续作威作福的供养!”

“啪嗒。”有人手里的空陶盅掉在了雪地上,滚了几滚,没碎,但那声响格外惊心。

“嗡——”的一声,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头顶。先前因仪式被打断、圣地被亵渎而激起的愤怒,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嗖地一下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空白,和空白之后,迅速蔓延开来的、刺骨的寒意与……恶心。

三百年前的屠村惨案?吃人的山匪?亡魂?血食?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烫在村民们世代相传的认知上,烫在他们刚刚喝下那碗“祖传腊粥”的胃袋里。

“胡……胡说八道!”村正柳老伯气得浑身发抖,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族谱……族谱明明记载……”

“族谱?”外乡人嗤笑一声,惨白的脸上满是讥诮,“被土匪拿刀逼着重新写过的族谱,也能信?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关于三百年前的事,族谱语焉不详?为什么每年的腊八祭,规矩大得吓人,非得跪着喝,非得在祠堂?为什么——”

他的目光又一次锐利地射向我,或者,是射向我身边那口巨大的陶瓮。

“——这粥的方子,秘不示人,非得你柳家‘血脉纯净’的独苗来熬?那方子里,到底比别家的腊八粥,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料’?!”

“你放屁!”我脑子“轰”的一声,热血上涌,下意识地厉声反驳。这粥方是太爷爷手把手传给我的,每一味材料,每一道工序,我都烂熟于心,清清白白!可……可那深植于记忆角落、太爷爷幽深的眼神和含糊的话语,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与外乡人血淋淋的指控纠缠在一起,让我反驳的底气莫名漏了一丝。

外乡人不再看我,他转向骚动不安、脸上交织着恐惧、怀疑、愤怒与茫然的人群,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沉重,像巨石压在每个心头:

“我翻过县志残卷,访过山外最老的采药人,拼凑出来的……‘一阵风’屠村后,占了这易守难攻的山坳,快活了好些年。后来官兵围剿,他们逃不掉,就在这祠堂里……集体自尽,发了毒咒,要世世代代享用此地香火,不然就瘟病横死,断子绝孙!”

他喘了口气,看着一张张惨白的面孔:“你们就没奇怪过?村子这么偏僻贫瘠,为何人丁还算稳当?但只要有人试图举家外迁,或者对祭祀稍有懈怠,不是暴病就是横祸?那根本不是祖荫庇护……是诅咒!是用这碗所谓的‘腊粥’绑着你们,世世代代给他们为奴为畜,提供血食供养!”

“噗通。”一个体弱的老人直接晕厥过去,软倒在雪地里。

“哇——”有妇人承受不住,弯腰剧烈干呕起来,想把刚刚喝下去的、此刻仿佛已变成毒药和污血的粥吐出来。

恐慌彻底爆炸了。质疑声、哭嚎声、怒骂声、尖叫声响成一片。祠堂前乱得像一锅烧沸后又泼进雪水的粥。有人相信,有人斥为妖言,更多人不知所措,只感到灭顶的恐惧。

村正和几个族老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外乡人的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他们潜意识里或许早已存在、却不敢深究的锈锁。

那外乡人说完这石破天惊的一切,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形晃了晃。但他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我,眼神极其复杂,有悲哀,有审视,还有一丝……决绝?

就在这片极度的混乱中——

“吱呀——”

一声缓慢、干涩,令人牙酸的木轴转动声,从祠堂深处传来。

不是风。祠堂的门窗紧闭着。

那声音……来自摆放牌位的龛座之后?还是那更深、更暗,连我作为熬粥人都从未被允许进入的祠堂后殿?

所有的嘈杂,在这一瞬间,再次冻结。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扭头,惊恐万状地望向祠堂大门内。那里,光线昏暗,蒸汽未散,香灰弥漫。碎裂的陶片,倾覆的香炉,静静躺在那里。而更深处,那片供奉着列祖列宗(或者说,可能是三百年前那批嗜血土匪亡魂)牌位的黑暗,此刻,似乎……缓缓地蠕动了一下?

一股比门外风雪寒冷千百倍、带着陈年灰尘与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甜香的气息,从祠堂内部幽幽地弥漫开来。

外乡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那不再是悲愤与嘲讽,而是直面某种超乎想象的、实质性的恐怖时,人类最本能的惊骇。

他猛地看向我,嘶声道:“‘敬先’的粥……泼了……‘他们’……被惊动了……今年的‘回馈’,要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

“呼——”

祠堂内,所有的烛火,香案上、墙壁上、乃至角落长明灯碗里的火苗,在同一瞬间,齐齐向着祠堂深处的黑暗方向,剧烈地倾斜、拉长!

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贪婪的巨口,正在深深吸气。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然后。

“咚。”

一声清晰的、闷响,从牌位龛座后面传来。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咚。”

又是一声。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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